换了身干净的军常服,那件唐婉缝的呢子大衣披在肩上,两手插兜,靠在墙根底下,看样子已经站了有一阵了。
"给他们腾地方呢?" 陆泽嘴角微微一动。
唐婉翻了个白眼:"你刚才不是走了吗?"
"我回来拿大衣。"陆泽拍了拍肩上的呢子大衣,视线从刚刚关上的堂屋门上扫过,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劲儿,"你舅舅这辈子总算干了件利索事。"
唐婉哼了一声,两只手在袖子里缩成拳头搓了搓,指尖已经冻得发麻了。
陆泽盯着她那双缩在袖子里的手看了一秒,脱下大衣直接兜头罩在她身上。
大衣还带着体温,宽大的肩线在唐婉身上晃荡,像裹了一床被子。军绿色的羊毛呢料带着淡淡的肥皂味,暖烘烘的。
唐婉下意识想脱,被陆泽一只手按住肩膀。
"穿着。"
唐婉没再拒绝。她把大衣裹紧了,踩着积雪往巷子外走。
陆泽跟在旁边,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大院东区的小路上。雪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线暗红色的晚霞,把积雪映得一片橘红。
四下里很安静,各家各户的烟囱都冒着白烟,飘出炒菜的油烟味。远处老虎团的营区方向隐约传来集合号的余音。
走了一段路,唐婉忽然开口:"陆泽。"
"嗯?"
"你说我舅舅和舅妈那种……"唐婉斟酌了一下措辞,
"结了婚十二年,加一块儿见面不到两个月。一个人在老家死扛,一个人把信写了藏抽屉里不敢寄。你觉得这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