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纸片从她指尖滑落,飘到炕面上。
她低着头,两肩剧烈地起伏着,嘴唇咬得死紧,发出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不是那种号啕大哭,是闷在嗓子里出不来的那种哭。十二年的委屈、心寒和不甘,被这一沓发黄的旧信纸生生砸碎了。
苏明远听见她哭,整个人弹簧似的从条凳上站了起来,手脚发软地往炕边挪了两步,又不敢靠太近,两只大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你别哭……我……"
杜梅猛地抬起头。
她那张被风雪冻得红肿的脸上挂满了泪,鼻头红通通的。可她没骂他,也没推开他。
她一把抓住苏明远悬在半空中的那只大手,用力拽了一下。
苏明远整个人一个趔趄,半跪在炕沿上。
杜梅攥着他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苏明远。"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你是不是傻?信写了为什么不寄?啊?你这些话要是早寄回来哪怕一封……哪怕一封!我至于攒了这么多年的气跑这么远来跟你吵?"
苏明远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两只眼眶红得快滴血。
他反手握住杜梅的手,那双常年搬物资、写报告的粗糙大手在发抖,握得又紧又笨拙。
"我再也不攒了。"苏明远的嗓子哑得不像话,"以后想写就寄,写得再烂也寄。"
杜梅瞪着他,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但嘴角突然抽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轻微的、说不清是气还是笑的弧度。
她用力甩了一下苏明远的手,又没真甩开,反而被这个笨拙的男人整个抱进了怀里。
苏明远那双大手环住杜梅单薄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怕她下一秒会消失,嘴唇贴在她发顶上,声音闷闷的:"不离了,行不行?不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