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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远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唐婉看着他那个反应,心里已经有数了,但还是得问清楚:"一年一封?半年一封?"
苏明远不说话了。
"不会一封都没有吧?"唐婉的声音提了上去。
"写过!"苏明远像是被踩了痛脚,腾地站起来,两手背在身后,在屋里来回转圈,军靴踩在泥地上咚咚响,"我写过!写了好几回!"
"那寄出去了吗?"
苏明远的脚步停了。
他站在窗户前,背对着唐婉,两只肩膀耷拉下来,整个人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没寄。"
唐婉差点没把嘴里的粥喷出来:"为什么?"
苏明远转过身,脸上写满了一个四十岁大老爷们不该有的窘迫。他搓着手,眼神到处乱飘,就是不看唐婉。
"写不来那种话。"
"什么话?"
"就……就那种话。"苏明远支支吾吾,耳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别人给媳妇写信都写'一切安好,勿念',我连这几个字都憋不出来。每回提起笔,脑子里全是后勤部今天又缺了什么物资、哪个连队的冬装还没发下去,写着写着就写成了工作汇报。寄出去像什么话?"
唐婉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总算明白了。
苏明远不是不在乎杜梅,他是……不会。
一个在后勤部管着几千号人吃喝拉撒的铁血部长,写公文写报告一套一套的,起草个红头文件一个字都不带错的,可面对自己的老婆,连一句"我想你"都说不出口。
他能做的,就是每个月雷打不动地往老家寄钱。
钱到了,话没到。年年如此,十二年如一日。
钱是到了,但那些一个女人守着空房子、伺候老人、一个人扛着整个家需要的温暖和陪伴,一分都没到。
"舅舅,"唐婉站起来,走到苏明远面前,仰头盯着他,"你说你写不来那种话。那你有没有想过,舅妈这十二年收到的是什么?"
苏明远愣住了。
"一张汇款单。"唐婉竖起一根手指,"上面写着金额、日期,还有一个公章。连收件人都是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