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前,后勤部办公室里,电话铃声炸得跟催命符似的。
干事刘强满头大汗地握着听筒,腰弯成了九十度,对着空气点头哈腰:
“是是是!部长您放心!我肯定安排得妥妥当当!绝对不能让咱外甥女受一丁点委屈!好的好的,这就派车去接,直接送到您家属院那栋楼去!”
挂了电话,刘强一屁股瘫在椅子上,感觉魂都飞了一半。
苏部长在电话里发了飙,说外甥女大老远来投奔,结果还在招待所那种破地方住了一宿,简直就是打后勤部的脸。
“老天爷,这节骨眼上我去哪找车啊?”刘强急得抓耳挠腮。
这两天正好赶上冬季拉练,军区里的卡车、吉普车全被拉出去运物资了,就连炊事班买菜的三轮摩托都没剩下。苏部长这时候要车,还点名要坐着舒服的小车,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正愁得想撞墙,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
一辆满身泥泞的墨绿色吉普车,带着一股子嚣张劲儿,直接横在了办公楼楼下。车门一开,下来个身高腿长的男人,帽檐压得低,还没进屋,那股子生人勿进的冷气就先钻进来了。
刘强眼睛一亮,跟看见救星似的,抓起帽子就往楼下冲。
“陆团长!陆团长留步!”
陆泽刚从演习场下来,浑身都是火药味和泥土腥气。他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手里拎着武装带,听见喊声,不耐烦地停下脚步,侧过头瞥了一眼。
那一双眼黑得吓人,眼白里全是熬夜熬出来的红血丝。
“有事?”声音哑得厉害。
刘强被这眼神盯得心里发毛,谁不知道老虎团的陆泽是出了名的“活阎王”,脾气那是沾火就着。但为了苏部长的死命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那个……陆团长,您这是要回大院那边吧?”刘强搓着手,赔着笑脸,“能不能麻烦您个事儿?苏部长的外甥女在招待所,想搭个顺风车去家属院。我们这儿实在派不出车了……”
陆泽眉头一皱,把烟拿下来捏在手里:“外甥女?那个从沪市来的娇气包?”
昨天张彪回来汇报过,说路上捡了个麻烦精,动不动就哭,还带条狗。
刘强尴尬地笑了笑:“嗨,小姑娘嘛,娇气点正常。您看这顺路……”
“不顺路。”陆泽想都没想就拒绝,抬腿就要走,“我车上脏,怕弄脏了大小姐的衣服。”
“别啊陆团长!”刘强急得差点去抱陆泽大腿,“苏部长临走前特意交代的!您看在老首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