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盯了我一夜?"
她把目光移开,落在祠堂屋檐上。一只麻雀正在瓦片上跳来跳去,啄着什么看不见的碎屑。"不是我盯的。是有人让我告诉你——地道底下不是你想的那么空。底下有人住着,住了好几年了。你夜里下去,上面的人会听见下面有响动。同理,下面的人也知道你来了。"
"什么人住在底下?"
她把目光从麻雀身上收回来,重新看着他。她的眼睛在晨光里是一种很深的褐色,瞳仁里映出他的影子,小小的两个,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看他。
"昨晚你跟二公子说,老帅有个姓沈的朋友。那个人还活着,就在地底下。你挖开的那个洞口,通往他住的地方。但他已经不在那儿了,今早寅时,他从另一个出口出去了。"
张学争的脊背微微绷紧了一瞬。"他从哪个出口出去的?"
"城东粮仓,底下有一道暗门,连到仓库后面的枯井里。今早天没亮,粮仓的看门老头看见一个人从井里爬出来,穿着黑衣服,头也不回地往火车站方向走了。"
火车站。卢帅明天要在火车站前广场接受欢迎,商会今天要在那儿搭彩牌楼。
张学争脑子里那些零散的、跳动的碎片忽然拼出了一条线。说书人沈先生在地道里住了好几年,老帅在的时候修的这条地道,老帅死了以后他一直没有离开。为什么今天突然走了?走的方向是火车站,时间又赶在卢帅到之前。
"他带走了什么东西?"张学争问。
她微微一怔,然后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一点今天第一个笑意。"聪明。他带走了一把钥匙,黄铜的,上面铸着一个'沈'字。"
"钥匙开什么?"
"你不知道的事,我知道。但我说了,你得信。"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银杏叶碎末,"老帅当年修那条铁路,明面上是修路,暗地里是挖地道。地道从西郊一直通到城东粮仓底下,中间分了三处岔口,一处连着旧戏园的地窖,一处连着你公馆的藏书楼地下,还有一处——"
她顿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那双布鞋已经旧了,鞋面的蓝布磨得发白,边缘还沾着一点泥。
"还有一处连着城隍庙的香炉底下。老帅当年派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