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夹层里退出来,铁梯在脚下吱呀作响。走到铜像底座暗门处时,老槐已经在门口急得来回踱步,见他出来一把拽住他手腕:"出事了。白鹤堂总堂的人提前到了省城,车队已经进了中央大街,带队的是省城总堂的堂主——姓余。"
"余鹤松不是死在牢里了吗?"
老槐的脸色难看极了:"死的是余鹤松的替身。真余鹤松在省城堂主的位置上坐了十二年,从来没离开过。"他压低了嗓子,"你在铜像里面待了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里,白鹤堂的车队把广场四个出口全封了。现在咱们出不去。"
张学铮凑到铜像底座侧面,从青石缝里往外看。广场上果然多了十几辆黑色轿车,车灯把雾照出一片昏黄的光晕。穿藏青制服的人四散排开,形成一个半圆包围圈。包围圈的中心停着一辆老式凯迪拉克,车门开着,里面坐着个人,只露出一截黑色长衫的袖口。
袖口露着半截手腕,腕上那道疤在车灯映照下清清楚楚。
"你看见他了?"老槐问。
张学铮没答。他把胶皮卷从暗袋里拿出来攥在手心,忽然想起镜面里那个男人说的话——"别信她"。谁是"她"?沈雁容?还是他娘陈月珍?胶片边缘的血痕还在发烫,烫得他掌心冒汗。他低头看了一眼,血痕在皮肤接触的位置洇开一小片暗红色,形状像只极小的鹤爪。
凯迪拉克的车门忽然打开了。穿黑色长衫的男人从车里出来,站直身子的那一刻,广场上所有白鹤堂的人同时单膝跪了下去。雾在他脚边流散,露出那双踩着黑皮鞋的脚。他朝铜像方向走过来,一步一顿,走得极慢,但每一步都踏在青石砖缝上,笔直的一条线。
张学铮攥着胶片退到铜像底座最深处的阴影里。那男人的脸从雾里露出来的一瞬,他看见的跟自己铜镜里看见的那张脸分毫不差——高挺眉骨,深深的法令纹,下巴右侧有一颗小小的黑痣。瞳仁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可这张脸跟他在胶片里看见的"父亲",长得一模一样。
不是同一个人。胶片里的眼睛有鹤形印记,这个男人没有。可他为什么要顶着一张跟铁算盘传人一模一样的脸?
男人在铜像正面站住了。他抬起左手,掌心贴着莲花座冰凉的石面,俯下身时黑色长衫的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