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龙无首。"张学争把茶杯搁在桌上，杯底磕出轻轻一声，"我倒想知道，陈会长那头'首'，卢帅打算给他安在哪儿。"
正说着，副官在门外轻轻叩了两下。"少帅，陈会长在客厅，说要见您。"
弟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张学争抬手压了压，示意弟弟坐下。"你吃你的，让他等着。"
他走到客厅时，陈会长正背着手欣赏墙上那幅山水画。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圆脸上堆着笑，像一朵揉皱了的菊花。他穿着一件上好的湖绸长袍，腰间挂着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走路时玉佩轻轻碰着衣料，发出细碎的声响。
"少帅，冒昧打扰。"陈会长拱了拱手，"实在是有几件要紧事，不得不登门。"
"坐。"张学争自己先坐下了，没有让茶。
陈会长在对面沙发上坐下，沙发垫子陷下去一大块，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把手搭在膝盖上，脸上的笑收了几分，露出一副关切的表情。
"少帅，我今天来，是为着全城商家的生计。卢帅的人马到了柳镇，虽说过境不停留，但北三镇那边的商户已经跑了三成。江陵城里如今风声鹤唳，有些铺子已经开始关门歇业了。这样下去不行啊，少帅，老百姓是要吃饭的。"
"陈会长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是，"陈会长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半度，"既然卢帅来意是调停，不如咱们把姿态放低一些，先把局面稳住。老帅在的时候，江陵城里军政商三家和和气气，如今换了天地，总得有个过渡的法子。"
张学争看着他那张脸，圆润、富态，保养得宜，眉梢眼角都是常年养尊处优养出来的软和。此刻这张脸上写着诚恳、忧心和担当，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像是对着镜子练过很多遍的。
"过渡的法子，"张学争说，"陈会长有什么高见？"
陈会长从袖子里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那手帕是白的，叠得方方正正，边角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不敢说高见，就是一点粗浅的想法。卢帅来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