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儿。"老郑也下了车,站在他身旁,手里提着一盏煤油灯,"当年修了三个月,铺了六里地,突然就停了。老帅说不修了,工钱照发,所有人散了。这些年没人管,草都长到铁轨缝里了。"
张学争沿着路基往前走。煤油灯的光有限,只能照亮脚下几步远的地方。铁轨两侧的野草足有半人高,被夜风吹得簌簌地响,像是草底下藏着什么活物在窸窸窣窣地爬。他走了大约两百步,停下来,蹲下身,手掌按在枕木上。木头冰凉潮湿,表面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滑腻腻的。
"当年修这段路的时候,"他问,"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老郑提着灯站在旁边,想了想。"有一件事。开工第三天夜里,来了一队人,穿的是便衣,但看走路的架势都当过兵。他们把工地西头那一截围起来,不让工人在那一片动土,说是地下有管线。当时有人私下嘀咕,说这儿荒郊野地的,哪来的管线?但没人敢问。"
"围了多大一片?"
老郑伸手指了指前方,"大概从这儿往前五十步,到那边那棵歪脖子槐树。"
张学争站起来,顺着老郑指的方向走过去。煤油灯的光跟着他,影子在碎石和野草间扭曲地拉长。他走到那棵老槐树下,树干粗得合抱不过来,树皮皴裂如老者的手背,有一半的枝丫已经枯死了,光秃秃地戳向夜空。
他绕着槐树走了一圈。树根从土里隆起,虬结如龙爪,其中一条根须附近,泥土的颜色比周围深一些,像是被翻动过又填回去的。他蹲下来,用手指拨开那一小片土。土很松,没几下就露出下面一块木板的一角。
张学争的心跳快了一拍。他用手指把周围的土扒得更开些,木板逐渐露出全貌——大约两尺长一尺宽,边缘齐整,像是从什么箱子上拆下来的,表面涂了一层桐油,埋在土里几年也没有朽烂。木板的一角刻着一个字,笔划被泥土填满了,他用手擦了擦,看清了那个字:
"沈"。
老帅姓张,公馆上下没有姓沈的人。张学争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把木板周围的土又清理了一些,发现木板底下是空的。他试着掀了一下,木板纹丝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卡住了。
"老郑,把灯再放低些。"
煤油灯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