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捕捉的微表情区域。
他是真的觉得不可思议。渡边雄一对“候鸟”的服从程度,超出了他的预判模型。
第二处:当他提到渡边清一遗书中“照顾蕙兰女士,她的头脑是家族最重要的遗产”的时候——嘴唇极轻微地下沉。
不是厌恶。不是同情。
更接近于——警惕。
吴维钧在警惕“候鸟”。
苏晚关掉数据层。太阳穴的压迫感涌上来,她用拇指按了按眉心,等那股胀退了。
吴维钧自己也不确定“候鸟”到底是敌还是友。他把情报递过来,把渡边清一的遗书摆在桌上,但他没替苏晚做判断。
他在等她做判断。
或者——他在看她的判断往哪个方向偏。
苏晚的右手食指在膝盖上弯了一下。不到三度。她攥了攥拳,松开。
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沉重的,带着金属碰撞的闷响。
马奎推门进来的时候,嘴里叼着一截木棍——大概是从扫帚上掰下来的。
“姓吴的走了?”
“走了。”
马奎把木棍从嘴里拿出来,在药柜的锈铁皮上敲了两下。
“说什么了?”
苏晚从帆布包底下拖出铁盒,打开搭扣。把新收到的那张“候鸟”档案摘要折好,跟变形弹头、刻字弹壳、苏蕙兰照片码在一起。
“我母亲可能还活着。也可能已经不是她自己了。”
马奎的木棍停在半空。
“啥意思?”
“两种可能。一是她自愿替日本人干活。二是被人控制了脑子。”
马奎嘴里嚼了嚼什么东西,大概是木棍的碎屑。他把碎屑吐在地上,蹲到苏晚面前。
“那你觉得呢?”
苏晚把铁盒合上了。搭扣扣好的声音在药房里嗒了一声。
“还不知道。”
马奎的手指在驳壳枪枪套上蹭了两下。
“不管是哪种——你最后都得去找她。”
苏晚没接话。
马奎站起来,膝盖又咔嗒响了。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
“连长在上面敲了半天水泥地了。你要不要上去一趟。”
“他又在做俯卧撑?”
“今天换了。”马奎转过半个身子,“压腿。”
苏晚愣了一下。
“左腿还是右腿?”
“两条都压。我进去的时候他左手撑着拐杖,右腿搁在床沿上往下掰。军医在旁边快哭了。”
苏晚把铁盒压回帆布包底下,起身。
“他腹腔三十七针缝合线。压腿扯的是腹股沟和腰腹的肌群。”
“所以军医快哭了。”
苏晚拎起帆布包上的背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