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开始落雨。
雨点先是稀,后来密了些,敲在窗外那排梧桐叶上,沙沙的。餐厅里坐着的人还在吃饭,没人因为下雨停筷子。南州这种地方,下点雨不算什么,天照样要开会,文件照样要跑。
谭木生把碗里那口汤喝完,抽了张纸擦嘴。
“行。”他说,“这事我来递。”
“但我先说清楚。我只能把申请递到位,顺便提一句这个项目技术标准复杂,评标前出个答疑有利于统一口径。至于省政数局答不答,答到什么程度,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够了。”
“你材料今天能出来?”
“能。”
“那就下午给我。”
谭木生又补了一句,“别写成申诉,别写成谁谁谁可能不公。就写技术答疑,写量化口径,写评标一致性。多一个字都不要。”
“知道。”
谭木生往后靠了靠。
“还有,魏副处长这个人,不是郑维岳贴身的人。你也别把他想得多凶。他这种人,更多是顺手帮个忙,在不犯大错的前提下挑点细节。你真把标准钉死了,他未必愿意顶着政数局的口径硬来。”
“那就让他没必要硬来。”
“对。”
谭木生点点头,“这就叫把事做在前头。”
桌上的鱼汤快见底了。
豆腐碎了一小半,飘在碗里。雨越来越密,把窗外高新区那几栋楼洗得颜色发灰。
谭木生忽然说:“临州那边,周培安还在翻?”
“在翻。”
“翻出什么没有?”
“还没。”
谭木生看了他一会儿,没细问。
他这个位置,有些话能听,有些话不能听太全。听太全了,不方便。点到为止,反而能长久。
“你自己心里有底就行。”
他说完,站起来,“走吧。你下午把申请给我,我五点前送出去。今天要是来得及,明天省政数局那边就会有回音。”
姜临也起身。
两人出了餐厅,门口地面湿了一层。谭木生没让司机把车开到檐下,自己撑开一把黑伞,站在雨里回头说了一句:“别走太快,地滑。”
这句话很家常。
像长辈顺口交代一句。
姜临点了点头。
……
酒店十二楼,苏瑾已经把电脑打开了。
楚风抱着一台笔记本坐在旁边,眼下发青,头发还是乱的,桌上咖啡喝了一半,边上摊着几份南州高新区旧系统改造日志。
他昨晚说要把“评标技术答疑”里涉及的技术口径全提前列出来,真列了。
沈夕站在门口的时候,就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