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此生的最后一面。
赵清儿固然也想在引走所有人后再回来,进入冬梅口中的暗道,好再母子相逢,可面对三名铂金灵武,数十名黄金灵武,上百名白银灵武,这种幻想就像空中楼阁,完全看不到希望。
可怜她刚满月的孩子才刚来到这个世界,还没长出幼牙,不会叫声爹娘,就要在这残酷的人世间伶仃。
他就像一只断线的风筝,往后无论飞得多高多远,身后都再也没有牵挂他的人。
可怜她生而为母,见不到孩子咿呀学语,蹒跚学步,听不到孩子叫她一声娘,更不知道等孩子长大,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他会遇上什么样的姑娘,那家姑娘性情如何,是好是坏,有没有贤良淑德。
如果没有,那她的儿怎么办?
如果有,偏偏姑娘不喜欢他,又该怎么办?
如果他喜欢那姑娘,人家姑娘也喜欢他,两个人情投意合,拜了天地就得拜爹娘,可爹长什么样,娘长什么样,他却是不知。
到时候宾客满堂,他却没一个本家,反倒显得像个外人。
一想到他的孩子就算侥幸活下来,长大也要吃很多苦,赵清儿不禁潸然泪下。
襁褓中的孩子似有所感,竟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还有几分稚嫩的力气。
赵清儿愣住,动容不已。
但很快,她便调整好情绪,将手抽离出来,决绝地转身朝屋外走去。
她怕,怕自己待久了舍不得走,反而连累了那孩子。
口不能言的孩子自出生后只哭过两次。
第一次是刚出生的时候,嘹亮的哭声屋里屋外都听得到,方武严和赵清儿当时就说,日后该有多少个日夜睡不安生。
第二次就是现在,他还不懂离别,却知道这个每天把自己抱在怀里,令他感到无比依恋和亲近的人越走越远。
但他只哭了一声,就被冬梅捂住了嘴,连哭都哭不畅快。
冬梅轻拍他后背,声音近乎是鼻息:“少爷不哭也不闹,冬梅还在冬梅还在……”
……
赵清儿一去不复返。
当她在向死而逃,她的孩子就在向死而生。
只有逃得越远,死得越远,她的孩子才更有可能活下来。
待到院外的动静远去,天地回归寂静,夜色依旧深沉,宛若人世空无一物。
小冬梅抱着孩子,向暗道入口而去。因为赵清儿将三家灵武的注意都吸引过去,一路上她都没有遇到什么人。
路到中途,忽然听到怀中传来一声“扑腾”,一只冥鸦飞上天空。
下一秒,小冬梅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