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传来:
“青云府小区,到了。请下车的乘客带好随身物品,从后门下车。”
……
开门,进屋,没换拖鞋,也不开灯。
仿佛一颗子弹正中眉心,方世杰躺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黑暗中,电视机上方墙壁的挂灯的时针、分针、秒针,还有12个时刻点萤亮。
它们是全屋唯一的光,聊胜于无。
他只能听见指针跳动的咔嗒声,还有自己的呼吸声,同样聊胜于无。
方世杰不知道自己在沙发上坐了多久,只知道秒针跑赢了分针,分针跑赢了时针好几次。
冥冥中,他听见有个声音,如若天籁。
每一个字符,都好像坠入死水汇成的湖泊的石头,荡起鲜活的涟漪。
“时间不早了,怎么还不休息?”
声音是从他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方世杰发出一声干涩的呼唤:
“梦真姐……”
起身,摸黑走近房间,开灯,空无一人。
李梦真惯用的香水味无处不在。
就好像在告诉他:
抱歉,你来晚了一步,就在开灯前一秒她还在这,差一点你就赶上了。
真的,就差一点点,比一根头发丝还要细的一点点。
但现在,她走了。
走去哪了?
梦里,当然是梦里。
自从李梦真离开,方世杰每晚都会梦到她。
第一天,她气得脸红脖子粗:
“你个没良心的,我都死了你为什么不哭,一滴泪都挤不出来?”
第二天,她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为什么白天不好好吃饭?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好好照顾自己?这个世界离了谁都在转,怎么你离了我就不行呢?”
第三天,她拿着一瓶空了的香水,咬牙切齿:
“方世杰!你知道我这瓶限量版香水有多贵吗?你喷了一屋子,连厕所都不放过,你想干什么?!”
第四天,她手里拿着一套没穿几次的衣服,眼神古怪:
“你是不是变态?干嘛偷穿我衣服,我的衣服都被你撑大了!偷穿就算了,还对着镜子自己抱自己,你想我抱你直说啊,抱一身衣服算什么?今天破个例,让你抱个够,下次可不许了。”
……
今天是第七天。
入梦,方世杰再次见到了李梦真。
梦和现实没什么两样,还是在同一个房间,方世杰刚刚醒来,李梦真倚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他。
“梦真姐!”
方世杰眼中绽放惊喜的神采。
随即翻身下床,扑进她怀里,枕在她肩头,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