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囚禁在悔恨的牢笼里,既是对自己的惩罚,或许也是一种懦弱的逃避。】
【方才那碗花生粥,是他借旧疾试探身份的卑劣手段。
【他既恐惧眼前人真的是死里逃生的李相夷,害怕面对那必然到来的清算与滔天恨意;
心底深处却又隐隐期盼着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期盼着能当着当事人的面,
将这十年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罪孽与忏悔全盘托出,
哪怕只能求得对方一丝施舍般的“原谅”,
也好让他这紧绷了十年、几乎要断裂的心神得到一丝虚假的解脱。】
【如今试探似乎无果。可那积压了十年的心事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憋不住了。
他索性全盘托出。
他自认罪无可赦,一边近乎神经质地剖析自己并非蓄意害人的初衷,
一边又无比清醒地、痛苦地承认自己犯下了滔天大错。】
【他深陷在自我厌弃与无尽煎熬的泥沼中,卑微地、近乎绝望地渴求着眼前人一句答复。】
【无论是不是李相夷!】
【也好让他这扭曲的、濒临崩溃的灵魂得到片刻虚假的安宁。】
【‘李莲花’安静地听完了云彼丘这场漫长、痛苦、充满矛盾的忏悔。
他的神色从始至终都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平和。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直到云彼丘问出那句“你若是门主,定当会恨我入骨吧?”,
他才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落在云彼丘那张涕泪横流、写满痛苦与恳求的脸上。】
【然后,他用一种温和的、甚至带着点劝慰开导意味的语气缓缓说道。】
【“我若是他,我当然要恨你啊。”】
【他承认了“恨”的合理性,语气理所当然。】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平和,甚至带上了一丝看透世事的淡然与疏离。】
【“但你想一想,你都说他已经死了。死了的人,怎么会恨你呢?”】
【他顿了顿,仿佛在给云彼丘消化这句话的时间,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更简单的道理。】
【“再说了,什么恩怨也都烟消云散,早已经成为往事了。”】
【最后,他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或者说裁决。】
【“我觉得吧,都忘记吧。”】
【“都忘记吧。”】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冰锥,
瞬间刺穿了云彼丘所有精心构建、用于自我欺骗的“忏悔”与“痛苦”外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