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淡然的不在意之下,藏着的悲伤与愧疚,
哪怕隔着光幕,也能清晰地蔓延开来,直抵人心。
这个将他从破庙带回家,抚养他长大,传授他武功,教会他做人道理,如师如父的老人,
再也不会笑着骂他 “臭小子” 了。
画面中的‘李莲花’渐渐卸下所有伪装,口中碎碎念的声音越来越轻,彻底褪去了强撑出来的从容。
他缓缓垂下头颅,眼底那份故作轻快的淡然,一点点消散,慢慢变得空洞而哀恸。
他仿佛看见了师父严厉又慈爱的面容,听见了师父爽朗的笑骂。
可他终究没能见到师父最后一面,更没能好好送师父一程。
彼时他被碧茶之毒缠身,自身难保,连为师父送终,都没能做到。
那股深入骨髓的悲伤,浓重得几乎要透过光幕,弥漫开来。
宁舒飘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她的小嘴轻轻地动了动,嘴唇微微翕合,似乎有什么话就要冲口而出。
她想告诉他,漆木山之死,是因为他师兄的谎言。
想说那个他以为已经死了的师兄,骗了师父的内力,又用话语激他,害他走火入魔而亡。
可是……
话到了嘴边,看着光幕上‘李莲花’那几乎要被悲伤淹没的身影,
看着他那双盛满痛楚与无尽思念的眼睛,宁舒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太残忍了!
如果告诉李莲花,他视若亲父的恩师,可能是被他心怀愧疚找了十年的“师兄”所害?
告诉他,他这十年对师父之死的愧疚、对未能尽孝的悔恨;
可能从一开始就建立在,另一个更可怕的谎言与背叛之上?
这无异于在他鲜血淋漓的心口,再狠狠捅上一刀。
宁舒的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只是紧紧地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她撇过头,不再去看光幕上“李莲花”悲伤的脸。
也不再去看身边那个气息明显变得滞涩沉重的李莲花。
她将那些到了嘴边、冰冷而残酷的真相,硬生生地,全部咽了回去,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李莲花似有所觉,他也能感受到光幕上“自己”那浓烈到无法忽视的悲伤,
更能感受到身边的宁舒,那极其罕见的、欲言又止的沉默,
以及那股骤然低沉下去、带着压抑情绪的气场。
他大概能猜到,宁舒想说什么,又为什么没说。
关于师父的死……他并非没有过疑虑。
师父身体一向硬朗,内力精深,怎会突然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