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基业,转瞬烟消云散。
快得……几乎像是早有准备,又或是,所有人都在背后推动、默许,甚至促成这种“解散”。
他漂泊十年,不是没听过一些风言风语,不是没察觉其中的诡异。
可他选择了不去深究,只用“或许是我这个门主做得不够好”来自我安慰。
他不愿以恶意,去揣测那些曾经与他并肩作战、把酒言欢的“兄弟”。
不愿相信,自己的倒下,非但没有激起他们的同仇敌忾与寻找之心,
反而成了某些人迫不及待分割“遗产”、甚至庆幸解脱的契机。
这种“不愿”,这种“心存侥幸”,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没开窍”?
是对人性之恶的认知不足,是对过往情谊的过度美化,也是对自己所承受苦难的一种……软弱。
笛飞声则不同。
他生长的环境本就更为复杂,自小见惯了背叛与阴谋,信奉的是绝对的力量碾压与铁血行事。
更是对人性之恶,有着近乎本能的警觉与提防。
金鸳盟总坛那场爆炸,毁的是他的根基,也让他自身重伤,闭关十年。
他一出关,第一时间便着手清理内部隐患。
以最冷酷的逻辑推演始末,不问多余缘由,谁分管的环节出了纰漏,便直接处置谁。
从没有被所谓的旧情、过往的信任,左右自己的判断。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一眼看穿那场爆炸背后藏着的不寻常。
在洞察阴谋、直面人心残酷这一点上,笛飞声,确实比自己通透太多。
李莲花垂下眼眸,心绪复杂难言。
承认自己的软弱与自欺,从来都不好受。
但有些脓疮,若不挑破,便永远会在暗处溃烂,一点点侵蚀身心。
宁舒的话,像一把冰冷而锋利的刀,
划开了他包裹在往事外面、那层名为“不愿深想”的脆弱纱布,
露出了下面或许早已化脓、却一直被刻意忽视的伤口。
痛,但清醒。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再抬眼时,眼底那抹无奈与涩然依旧。
但深处,似乎也多了一丝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生出的、破釜沉舟般的清明与决绝。
有些事,或许真的不能再逃避了。
有些“旧情”,或许真的该重新审视,乃至……彻底埋葬了。
其实,从光幕开始播放、那些被尘封或被掩盖的过往,与“未来”汹涌而至的那一刻起;
宁舒的视线,就从未真正离开过李莲花。
她一直在默默留意着他,留意着他每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