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李莲花骤然苍白的面容,还有笛飞声愈发沉凝深邃的眼眸。
“当今天子,唯有昭翎公主一位子嗣。”
“往后皇位传承、世间顶层的权柄与声望,终将落在谁手中,不用多言。”
“而你,李相夷。”
宁舒的视线牢牢定格在他身上。
清澈的眼眸看透表象与时光,带着洞穿宿命的锐利,一字一句清晰落地。
“你是南胤皇室仅存的后裔。”
“本该属于你皇室血脉的尊贵命格与天命机缘,
你凭一己之力闯下的天下盛名、江湖地位,你倾尽心血创立的门派基业。”
“在你被迫退场之后,这所有的一切,连同你的半生荣光与存在意义,
都一点点的,被恰逢其时崛起的方多病,悄然承接,默默顶替。”
“而你,心甘情愿,乐见其成。甚至,主动放弃。”
李莲花身子微僵,长睫猛地垂下,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心绪。
笛飞声下颌线绷得死紧,周身气压低得快要凝出寒意,眼底满是隐忍的怒意与不值。
话音落下,山洞瞬间陷入死寂。
光幕之上,少年方多病正对着李莲花露出毫无阴霾、全然信赖的笑容。
像在无声印证这场宿命的机缘交接。
宁舒虽然自始至终语调平直无波,像在复述一件无关己身的枯燥事实。
可李莲花和笛飞声都听得真切。
小家伙这份平静的语调下,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心疼。
她在替李相夷的十年苦难不值、替他被命运悄然抹去愤愤不已。
李莲花静坐原地,宛若一尊失了生气的石像。
他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光幕的微光下投出浓重阴影,将所有的情绪尽数掩藏。
唯有膝上悄然攥紧的手,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
泄露了他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与彻骨寒意。
笛飞声依旧面无表情。
可凝望光幕的目光,幽深冰冷。
仿佛要穿透虚幻光影,将幕后摆弄命运的无形之手,狠狠冻结碾碎。
画面一转,宁舒眯了眯眼,带着些恨铁不成钢的气愤。
“同样经历了东海那场大战,阿飞受了伤、坠了海,可有那么多人拼尽全力搜寻他。
你看如今他养伤这地方就知道,十年间,金鸳盟一门心思助他疗伤、恢复武功,从未借机落井下石;
哪怕金鸳盟自身被围剿、被迫销声匿迹,也半点不在意。”
“可你呢?你这个曾经的天下第一,武林魁首,中了毒,坠了海,有谁管?”
宁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