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那位对皇位虎视眈眈的兄长,竟当真不顾易文君自身意愿,以权势强纳其为侧妃时,让生性赤忱的百里东君感到了深深的不适。
虽然这人的手段都裹着礼仪的外衣,可那份凉薄与霸道,却让他隐隐觉得有些愤怒。
他心思澄明,直觉向来很准。
至少在他看来,这位皇子行事功利,心机深沉,绝非良善宽厚之辈,更非他能引为知己之人。
说来也是奇怪,他对这位高高在上皇子的观感,甚至不及对暗河那位沉默寡言的“执伞鬼”苏暮雨。
苏暮雨的“冷”是直接的,源于身份,而非内心的算计。
更何况,明眼人都看得出,那皇子求娶易文君,看中的无非是她“影宗宗主独女”的身份,意在收拢影宗势力,增添夺嫡筹码,何曾有半分真心。
可最让百里东君心头翻腾难安的是,对这件事,他的师兄萧若风,态度竟似是……默许?
甚至可能在其中,扮演了某种推动的角色?
这个认知,让百里东君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若有朝一日,真是这样一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没有‘人情味’的皇子登上宝座,执掌天下权柄……
那他百里家,世代忠良、功勋卓著的镇西侯府,又将面临怎样的境地?
到那时,他百里家在这样一位帝王眼中,恐怕不再是护国长城,而是功高震主、难以驾驭的猛虎。
十万破风军的忠诚,非但不是倚仗,反会成为悬于龙椅之上的利剑。
届时,镇西侯府要面对的,恐怕就不止是如今的猜忌与试探了。
削权、分化,甚至……构陷。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叶家的前车之鉴,血淋淋地摆在眼前。
他家和叶家都是扶持萧家登基的功臣?
可现在的叶家呢?
最终不也落得个“叛国”污名,满门抄斩,只余一子流落江湖。
百里东君不敢再想下去。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瞬间冰透全身。
他仿佛已能看到,在那样的帝王之下,镇西侯府从云端跌落,从国之柱石变为心腹大患。
父亲、叔伯,乃至府中无数将士家臣的命运,都将系于那变幻莫测的君心一念。
而他自己,这个被“留”在天启的世子,到那时,又会是什么?
人质?筹码?还是……祭品?
这份对家族未来的沉重忧虑,与对师兄态度的迷茫、对天启这潭浑水的抗拒交织在一起,让百里东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