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牙痒痒。
那宁舒拿出的高产良种,以及后来推出的土地摊丁入亩政策,便是彻底动摇了世家的根基。
所谓"摊丁入亩",便是皇帝一纸诏书定下的铁律:天下田土,尽归国有。
从今往后,不论氏族官商,都将再无免税特权,一律按田亩面积纳粮。
更狠的是,因着新粮种亩产翻了何止数倍,朝廷将粮税压到了"十税一"——田多者多纳,田少者少交,无田者不征。
世家彻底坐不住了。
这不仅要他们从口袋里掏出真金白银,更要命的是,他们还失去了大量的佃农。
没有了佃农,大量良田荒在了那里,良田撂荒,按照新政,是要罚款的,连续撂荒两年,连使用权都会被收回。
不过他们也没有坐以待毙。
很快便有消息传来:那日进斗金的玉璃阁、那亩产翻倍的新粮种、那雪白价廉的精盐……这一切的源头,竟都指向柳庄。
凌不疑麾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道士。
不管消息是不是真的,这都已触碰了他们的底线。
他们要杀鸡儆猴,给这新立的皇权一点颜色看看。
让这皇帝老儿也知道知道,所谓世家的威严是不可侵犯的。
于是诏书颁下后没几日,数名死士便趁夜色潜入柳庄。刀刃淬毒,身如鬼魅,直扑那道士所居的院落,意图刺杀。
只是那一夜,柳庄内外静得出奇,连犬吠声都未曾响起。
而宁舒的回应,是在次日拂晓,天光未亮之时,带着人,正大光明地杀上了门。
她未乘马车,未带兵甲,只一袭素衣,身后跟着凌不疑拨来的几名亲卫。
行至那高门府邸前,她抬手一掌将那朱红铜钉的厚重府门拍开,门栓瞬间断为两截。
沿途仆从惊惶四散,她视若无睹。
只是循着九九在面板上标注的路径,穿过重重亭台楼阁,径直踏入那座香烟缭绕、供奉着无数牌位的宗族祠堂。
祠堂内烛火通明,檀香浓郁。
可在宁舒眼中,此地早已被深重的孽债缠绕,冲天怨气几乎凝结成漆黑的实质,在梁柱与牌位间盘踞涌动。
因果报应,就在眼前。
她眯了眯眼,目光扫过供桌后那些密密麻麻、代表着一族血脉与荣耀的姓名,唇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原来如此。”
她若有所思的抬头扫了一眼虚空,轻声呢喃,声音不大,却让满堂跳跃的烛火齐齐一颤。
“看来,你们的报应,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