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样式,一件件往外拿家具。
先是宽实的罗汉榻,靠边置上一架绘着山水的屏风,再把那枚星盘挂在屏风旁。
接着是红木条几和那把小花常坐的太师椅,她都仔细摆好。
现成的家具与摆件一件件落地,很快,这片纯白空间就被熟悉的景象所取代,渐渐染上了旧日的温度与记忆。
空间被熟悉的物件填满,不再是那片令人心慌的纯白。
罗汉榻、屏风、太师椅、条几……每一样都带着过往世界的印记,在这个六十平的空间中巧妙围合出一处温馨的角落。
张起灵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家具。
他想起小花总是讲究茶青瓷盏沏的初雪后的龙井,后来喜欢宁舒空间里的大红袍,茶具要白瓷。
想起黑瞎子哪怕在沙漠里扎营,也会变戏法似的掏出软毯铺在沙地上。
他们这些人,骨子里都带着几分不肯将就的讲究。
而眼前这个小团子……
他的视线落回那个正撅着小屁股努力摆正靠垫的身影。
三头身的小人儿忙得鼻尖冒汗,头顶的小啾啾都散了一半,却浑不在意地直接跪坐在光洁的地板上整理绣枕。
她似乎对身外之物从来没什么要求,能坐地上就不找椅子,能喝白水就不泡茶。
先前只觉得是孩子心性,此刻望着她与精致家具形成反差的小小身影,忽然品出些别的意味。
——这不是天生的随性,而是后天养成的习惯。
是那种长期无人照料的孩子,才会养成的"什么都挺好"的将就。
心底某处微微发紧。他看见的不是孩童的懵懂,而是一个早已学会不对外物提要求的卑微。
宁舒一回头正撞进他深沉的目光里,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中,此刻漾着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她歪着小脑袋,肉乎乎的脸颊蹭到肩上散落的发丝:“哥哥?”
张起灵摇头,伸手将被她摆歪的靠垫轻轻扶正。然后一手抱起她,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以后,”他声音低沉,指着罗汉榻上的小几。“这里要有茶具。”
宁舒眼睛一亮:“对哦!茶具拿出来!那这里还可以放个书架,铺个地毯吧,小花准备了好多呢……”
她转着圈的开始碎碎念着往外拿东西,没注意到张起灵眼中闪过的柔和光晕。
他看着怀里这个看上去大大咧咧不讲究的小家伙,终于开始认真规划这个空间的模样。
慢慢来,总能让她改变的。
宁舒正兴致勃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