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四的掸尘日一过,年味儿浓了。
赵惠兰手里像攥着一本活账本,哪天该做什么,哪些先备哪些后做,每一道工序都刻在脑子里,比铺子里的流水账还要清晰几分。
掐着日子,一早就开始张罗起炸物,这是闽南过年里最费心思的一道,也是年味儿里最扎实的一笔。
苏家的院子,大铁锅早早支了起来,倒上半锅清亮的花生油,灶膛里的柴火燃得正旺,火苗舔着锅底,油温慢慢升起来。
赵惠兰系着围裙,袖子挽到小臂,露出沾着面糊的白皙手腕,指尖灵活地一捏一揉,掌心的芋头泥很快团成圆滚滚的丸子,滚上一层细腻的地瓜粉,等着下锅。
“滋啦 ——”
第一盘切好的瘦肉条裹着地瓜粉下锅,油花瞬间翻涌,醋肉的酸甜香气混着油脂的醇厚,一下子飘满了整个院子。
苏景皓蹲在灶台边盯着锅里的肉条,第一碗刚炸好捞出来,伸手就想去抓,手腕被赵惠兰一巴掌拍开。
“急什么?凉了再吃,烫嘴!” 赵惠兰的语气带着嗔怪,手上动作没停,继续往锅里下新食材。
苏景皓缩回手,指尖还留着油香,等了两秒,趁赵惠兰转身忙的空档,又飞快伸手抓了一块刚出锅的醋肉,塞进嘴里。
滚烫的肉条烫得他嘶嘶吸气,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硬是舍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喊:“妈!好吃!太好吃了!”
赵惠兰回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藏着藏不住的笑意,手上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炸醋肉、炸芋头丸、炸鱼卷、炸五香卷,一样接一样,在院子里“排起了队”。
槟榔芋蒸熟后捣成细腻的泥,拌上切得细碎的五花肉丁、鲜虾米和葱白碎,捏成丸子下锅,炸到外皮金黄酥脆,内里软糯拉丝。
马鲛鱼去骨剁成蓉,加蛋清、荸荠末顺着一个方向搅上劲,卷成细条蒸熟,再下锅炸得外酥里嫩。
最费工夫的是五香卷,豆皮一张张摊开,裹上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荸荠丁、葱白碎,撒上一勺五香粉,卷得紧紧的切成段,下锅炸到通体酥脆,咬上一口满嘴留香。
一家人齐上阵,忙得脚不沾地,处处透着热闹。
赵惠兰站在灶台前,时不时扬声指挥:“葱太少,再切点加进去!”
“这个五香粉味不够,一点点加,千万别咸了!”
“小皓,灶里的火别太旺,糊了就不好吃了!”
苏景皓蹲在灶口添柴,脸颊被火光映得红扑扑,手上沾的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