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一点一点漫上来,像冬天里一杯刚泡好的茶,不烫,刚好。
“霍铮。”
“嗯?”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再说一遍。”
霍铮侧头看她,眼底带着笑,凑近了一点,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悄悄话:“什么都不用做,站在我身边就好。”
苏蕴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脸颊泛红,连忙别过脸去,重新看向窗外,掩饰羞涩,还有心动。
她的手被他握着,手指缩在他的掌心里,只露个指尖在外面。
车窗外的景色变了,高楼大厦渐渐变成低矮的别墅,宽阔的马路变得愈发空旷,路两边开始出现一排排光秃秃的梧桐树。
苏蕴舟盯着那些树枝看了好一会儿。
这些树站在这里多少年了?每年冬天都这样光着,春天再长叶子,秋天再落,周而复始。
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
她要是棵树就好了,往那儿一站,风吹雨打都不用说话。
不用紧张,不用想待会儿见了人说什么,不用琢磨自己的笑容够不够得体,不用掂量每句话的分寸。树不用思考这些。
说不紧张是假的。
怎么能不紧张?
看着窗外那些光秃秃的树枝,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她和霍铮原本是两条不会相交的线。
他在京市的商圈里叱咤风云,出现在那些她只在电视里、短视频里见过的高端场合,身边围绕的,是各行各业的精英。
她在海边的小镇,跟渔船打交道,跟海浪打交道。
他出现的场合,不会有她的身影,她待的地方,他也不会来。
两条平行线,各走各的,永不相交。
但就是这样的她,不知道怎么闯进了他的世界。先是合作,然后是朋友,然后是他女朋友。
现在她坐在这辆车里,去见他家里的人,走近她从未接触过的所谓“豪门”。
要面对那些未知的目光和打量,心底的不安,终究还是难以抑制。
他们会怎么想?
苏蕴舟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树干,脑子里冒出各种念头。
会不会觉得她配不上霍铮?
会不会以为她图他的钱?
小镇上的姑娘,搭上了霍氏的掌权人,还能图什么?
霍家的人,会不会也这么想?会不会连问都不问,就把她归到那一类里去了?
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出海回来之后,手上那些伤早就好了,但有些裂口愈合的地方,还是留下了一点旧印子,是她努力生活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