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还是不要呢?
不是说收手了吗?
可是,眼睁睁看着它就这么游过去,又不甘心。
来都来了,先甩一竿。
这条鱼太大,普通竿不行。深海钓机搬出来,手摇式,不锈钢支架,鼓轮缠满三百米八股编织线,子线三百磅碳素,钓钩比成人巴掌还大。厂商说这配置能跟一吨重的蓝鳍硬扛。
钓机搬到艉部甲板,支架卡进船尾钓座,拧紧固定螺栓。
放线,鼓轮转动,编织线一圈一圈滑进海水。饵鱼下沉,对方还在不紧不慢地巡游,尾鳍轻摆。
饵料送上门,没有不吃的道理,一口咬住。
接着,鱼竿的鼓轮炸了,三百磅编织线从线环上弹射出去,带着尖锐的啸叫,她的虎口贴着胶布那一块,瞬间撕裂,掌心按住出线口。
线还在走,整个人被拖得往前一跄,膝盖撞在船尾护舷上,闷响。线勒进指腹,皮肉陷下去,像被刀刃抵住。
单手按住鼓轮,另一只手探向刹车阀,旋紧半圈,线速慢下来。又旋半圈,再旋半圈。
线停了。
金枪鱼动了,三米二的身躯破水而出,黝蓝的背脊在天空国划出一道弧线。海水从它身上倾泻,侧腹那道银白精亮,尾鳍在空中展开。
又砸回海里,往深水扎。
三百磅碳素子线绷成一条看不见的细线,割开海面,发出蜜蜂振翅般的嗡鸣。
鼓轮开始第二次出线,没人跟它接扯,停下。
接着开始收线,一圈,两圈,编织线一寸一寸卷回线杯,湿漉漉的水迹一圈一圈盘绕。
鱼又动了,三米二的身躯拖着钓线往东南疾驰,船尾被拽得猛地一偏,船身横过来,浪打在舷侧,碎沫溅上甲板。
单手握着钓竿,另一只手按住鼓轮,没松。
都这份上了,能让么?
那必须不能。
腾出手,把钓竿卡进钓座,锁死固定栓,转身往驾驶室走,不是跑,是走,膝盖还疼着,步子迈不快。
推杆,主机轰鸣,船头调转,对准那道绷紧的钓线。
鱼在前,船在后。
追。
螺旋桨搅碎海水,船速提起来,把被鱼拖走的距离一寸一寸咬回来,钓线从斜切入水变成往后拖曳。
鱼还在挣扎,尾鳍拍打,背脊不断翻涌起伏。
虎口的血顺着掌纹流进袖口,在袖边凝成一小片深色,拇指内侧那块嫩皮早磨烂了,新伤叠旧伤,现在也没空去看。
鱼浮上来换气,背脊破开海面,背脊破开海面,黝蓝的弧线在水面停了很久。
不是挣扎着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