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之后还没来得及被风吹干。
翠莲蹲在坟前,伸手摸了摸坟面上的土,土块松散,一碰就碎成了粉末。她又看了看坟脚那片凹陷处,凹坑不深,但形状方正,像是有人挖过一个四四方方的洞,又填回去了。
“你看见他们挖出什么没有?”她头也没抬地问柳成。柳成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搓着手,“没有。刘嫂子看见的时候他们已经挖完了,正在往回填土。
他们把什么挖走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翠莲在坟前蹲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她想起大壮死的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连棺材都是村里人凑钱打的薄板。他活着的时候没有藏过什么东西,死后更不会有什么东西值得别人千里迢迢来挖他的坟。
她在坟前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站起来,对柳成说了一句“你帮我再填几锹土,压结实些”,然后就转身沿着来路走了回去。她的步子不快,也没有停顿,像踩在一条已经铺好的线上,每一步都落在同一个节奏里,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
走到村子外围的时候,碰见一个早起拾粪的老汉,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没有搭话。她回到镇上推开铺子门的时候已经快晌午了,炉膛里的火已经灭了,炭灰还是温的,她把新炭添进去重新引燃,蹲在炉子前面看着火苗一点一点地蹿起来,把自己刚才的念头一点一点地压回心里。
傍晚周大勇来接她的时候,翠莲把大壮的坟被人翻过的事说了。他听完之后把车板上的空麻袋收起来叠好。“他们找的不是大壮的东西,他们找的是能用来治你的东西。”翠莲把围裙叠好放进柜子里,“大壮活着的时候什么也没有。他们翻也翻不出什么来。”周大勇站在门口等她锁门,“那就让他们翻。”
天黑了以后翠莲躺在炕上,月光把窗户纸照得淡白一片。她在想大壮的坟下面到底埋着什么,想那些蹲在坟前挖洞的人到底在找什么,想他们挖完了之后在填土之前有没有往坟里放过什么东西。她翻了个身,面朝着墙,慢慢闭上眼睛。
那只空了多年的旧屋在黑暗里重新浮上来,她看见自己蹲在屋门口剥豆子,看见大壮靠在墙根晒太阳的身影,听见他咳嗽的声音断断续续地穿过堂屋的门缝。等她的意识渐渐沉进黑暗里,那些声音和画面都散了,像被风吹开的煤灰,一点点地暗淡下去。
第二天翠莲又去了一趟偏院,把新买的被褥叠了,把窗台上那根从她家灶房移过来的干枣枝也放正了。钱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