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在鲁西那边不止犯过一桩案子。他欠过不少人的钱,也动过不少人的东西。那些账本落在我手里了,你要是想让赵老爷在牢里多待几年,这些账本有用。你要是觉得他进去就够了,那这些账本我可以卖给别的人。”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赵家偏院的地契。”姓孙的站在门口,声音不高不低的,像是早就想好了这句台词,只等着她把门打开。“钱氏走了,偏院空着,县衙封着也是封着。你帮我说句话,让钱氏把地契转给我,那些账本我给你。你留着也好,烧了也好,随你处置。”
翠莲站在门内看着他的脸,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里。“孙老板,你拿着账本来找我,说明账本在你手里已经没什么用了。你要是有用,你不会拿它来换地契。那些账本要么是假的,要么你根本拿不到手。”姓孙的笑了一下,可那笑容没有维持太久,嘴角动了一下又收了回去。“老板娘,你确实不好骗。”翠莲把信递回给他,“孙老板,你走吧。地契的事我不会替你说话。你要是有真账本,你直接送去县衙,县衙会给你赏钱。你拿它来跟我换地契,说明你知道那东西在你手里没用。”
姓孙的接过信封,看了看,收进了袖子里。“老板娘,你在镇上还能待多久?赵家倒了,你的靠山没了。那些账本今天对你没用,明天可能就有用了。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来找我。”他转过身走了。
翠莲把院门关上锁好,站了一会儿才回灶台边坐下,把洗好的菜拿起来继续择。她的手指头碰到菜叶的时候能感觉到微微的凉意,她低着头,把菜叶一片一片掰下来放进盆里,掰完了才站起来把菜端进灶房。火光落在她剪短的指甲上,在指腹边缘形成一个微微发亮的弧形。周大勇正蹲在灶膛前烧火,火苗在他脸上跳着,明灭之间他的轮廓跟着一松一紧。“账本的事是真的还是假的?”翠莲蹲在他旁边,把择好的菜放进篮子里。“不知道。可他说要用账本换地契,说明他想要的是地契。账本在他手里已经换不到别的东西了。他明天还会来,他会换别的方式。”
“那他来了你怎么办?”周大勇问她。她伸手把灶台上那盏油灯拨亮了一些,火苗跳了一下稳住了,把两个人的影子重新按回墙上。“他来了我就让他进来坐。账本我还是要看,可我不会给他地契。”她放下灯拨子,把手搁在膝盖上,两个人在灯火边上等着,灶膛里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