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坐下。他让人去取了料子来,几匹缎子在桌上铺开,深红墨绿月白,在日光底下泛着光。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把其中一匹墨绿色的缎子递过来,让翠莲摸一摸布的厚薄,又递过一匹月白的,让她看织纹的走向。翠莲摸着那些料子,脑子里却在想着走廊尽头那扇门。布商的料子她确实看上了几块,可她的心思不在上面。她选了那匹月白色的缎子,又挑了一匹藕荷色的素绸,问完了价钱记下了,然后站起来准备走。她在赵老爷送她走到偏厅门口的时候停下来,侧过头问了一句:“赵老爷,我从来没在镇上见过你媳妇。她还好吗?”
赵老爷的笑停了一下,很短的一瞬,他脸上的那些纹路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又慢慢松开了。他开口回答的时候声音比平时淡了一些:“她身子不好,一直在屋里养病,不见外人。”
“那她饮食起居都还好?需要人不?”
“有老妈子伺候,不劳老板娘费心。”赵老爷的声音还是温温和和的,“老板娘,你今儿来看料子,倒是多了几分闲心。”
翠莲没有再问,跟着老妈子出了赵家大院。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偏厅的门还开着,赵老爷站在门里没有动,暗色长袍的轮廓衬着门框,像一张还未合上的画像。门廊上的灯还没有到晚上,也没有点着,但那盏灯悬在门框上方的铁钩上,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翠莲转身走了,她没有急着回家,在街上走了一段路才停下来蹲在路边系鞋带。她系鞋带的时候指甲缝里冒出冷汗,她用指腹在裤腿上擦了一下,才站起来继续走。
回到家的时候周大勇正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落下去劈开一块柴,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去哪了?”
“去了一趟赵家大院。”
周大勇的斧头停在半空,“你去干什么?”
“看料子。”翠莲蹲在井台边舀水喝,“也看了看他媳妇还在不在。”
周大勇把斧头放下,“看见了?”
“没有。他媳妇被关在走廊尽头一扇门后面。我听见门里有动静,像是有人,可他没让我进去。”翠莲把水瓢放回桶里,“他媳妇还活着。”
“你打算怎么办?”
翠莲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媳妇活着,二十多年没出过门。他当初怎么把她关起来的,他当初怎么对付钱家老两口的,他现在就想怎么对我。”她站在院子里看着周大勇,“可我不一样。
他媳妇没有娘家了,钱家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