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块红绸子。“贺先生,我这儿就是个小裁缝铺,不请人。你要是想做手炉套子,我帮你做。做好了你来取就行。”
贺先生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翠莲,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目光不算冒犯,但也不急着移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先看清了再说别的。“那就麻烦老板娘了。”他走回柜台前面,把红绸子往翠莲面前推了推,转身走了。门在他身后关上的时候,冷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吹了一下翠莲的手背,她低头看着柜台上的红绸子,绸子鲜红鲜红的,在日光底下亮得刺眼。
她没有马上动那块红绸子。她把针线重新拿起来,继续缝手里那块碎布头,针扎进去拉出来,扎进去拉出来,缝了好几排才把手里的活放下,拿起红绸子仔细翻看了一遍。绸子裁得整齐,像是刚从整匹布上剪下来的,没有使用过的痕迹,也没有折痕,不像是在店里落了好几天的东西。她把绸子叠好放进柜台底下的抽屉里,跟那个姓贺的多给的钱放在一处,关上了抽屉。
傍晚周大勇来接她的时候,翠莲把红绸子的事说了。周大勇正在门口拍打自己棉袄上的灰,听完手上的动作停了。他抬起眼,“他不是来取东西的。”
“我知道。”
“他还说什么了?”
“说他要在这儿住一阵子。说要给我帮忙,不收工钱。”
周大勇把棉袄上的灰拍干净,手放下来垂在身侧。“他要是再来,你跟我说。我来会会他。”翠莲锁好了铺子门,两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街上已经暗了。她走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她的脚踩着他的影子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