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筷收拾好放在门口,闩了门,躺在床上的时候,翻来覆去睡不着。窗户外头是县城的夜色,有灯,有人声,不像镇上那么静。她能听见街上有人走路说话的声音,还能听见远处有一两声狗叫。
她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了摸那把刀,刀还在。她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姐,”莲花在黑暗里开口了,“明天去看了大夫,要是他说能治,就开始治了?”
“嗯。”
“治完了咱们就回去?”
“治完了就回去。”
莲花安静了一会儿。“姐,孙老板对咱们好,是不是想要你还他人情?”
翠莲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我知道。你别管,你只管把腿治好。”
莲花没有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变得又轻又匀,她睡着了。翠莲还没有睡,她听着外头的声音,听着莲花的呼吸,睁着眼睛躺了很久。窗外有一棵石榴树,月光照在树影上,映在窗户纸上,一晃一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