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莲说,“我没做错事,凭什么我走?”
钱保长看着她,没有接话。他把茶壶端起来,盖子掀开又盖上,反复了两回。最后他放下茶壶,把瓜皮帽正了正,站起来了。“那你自己想办法吧。我能做的有限。他要是不动手,只是动嘴,我管不了他。”他走了。翠莲站在铺子里,看着他出了门,拐过巷口看不见了。周姐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站在翠莲旁边,沉默了一会儿。
“翠莲,保长说的也是个办法。你要是换个镇子,他找不着你。”
“我不换。”翠莲的声音有点硬,“我在这儿好不容易站住脚了,凭什么他一来我就跑?我跑了他就赢了。他以后还会找我,我跑到哪儿他都跟到哪儿。”
周姐看着她,没有再劝。她拍了拍翠莲的肩膀,转身回了柜台后面,算盘珠子啪嗒啪嗒响起来。
天黑的时候,周大勇来接翠莲。他今天脸色不太好看,车赶得慢,一路上没有说话。到了院子门口,莲花先跳下车板进了院子,翠莲没有马上下车,坐在车板上,周大勇也没有松缰绳,两个人就那么坐着。过了好一会儿,周大勇才开口。
“翠莲,我听说保长来找你了?”
“嗯。”
“他说啥了?”
“他说让我换个镇子。”翠莲的声音闷闷的,“说我在这儿待不下去,换个地方躲着马六。”
周大勇攥紧了缰绳,攥得手指头发白。“那你咋说的?”
“我说我不走。”
周大勇看着她。天已经黑了,月光照在车板上,照在两个人身上。他看了她好一会儿,眉头松开了一些。“那就别走。他要是再来找你麻烦,我替你挡。”
“周大哥,马六的事我自己解决。你别掺和了,你掺和进来,他更要闹。”
“他怎么个闹法?”
翠莲没有回答。她坐在车板上,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刀。刀贴着胸口,凉凉的,她摸了一下就松开了。“周大哥,你说我要是不怕他了,他是不是就拿我没办法了?”
周大勇想了想。“他要是不动手,只是动嘴,你不怕他确实管用。可他要是动手呢?”
“他动手我也不怕。”翠莲说,“我有刀。上回拿剪子顶着他的时候,他就怕了。他是欺软怕硬的,我硬了他就怕。”
周大勇没有说话。他跳下车板,走到翠莲这边,伸手把她扶下来。翠莲踩在地上的时候,脚有点软,他扶了一下她的胳膊才站稳。
“翠莲,”他说,“刀你留着。可你要是真要动刀,先想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