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包还带着刘半尺身上的木屑味。
“刘师傅,等我挣了钱,一定还你。”
“不用还也行。”刘半尺转身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背对着她,没有回头。“翠莲,你要是在镇上过不下去,别硬撑着。回来也行。回来了总有办法。”
他走了。院门没关,风吹过来,门板轻轻碰了一下,吱呀一声。
翠莲站在院子里,攥着那个布包。她没有哭。可她的眼眶很热,热得发烫。
天黑以后,翠莲把门闩好,用木棍顶上,又搬了两块砖头压住。她把包袱放在炕上,又把刘半尺给的钱塞进包袱最底下,跟孙耀祖给的钱放在一起。包袱鼓了起来,她用手按了按,硬硬的。
她吹了灯,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明天要走的事。一会儿想到镇上找不到活干怎么办,一会儿想到莲花一个人在村里怎么办,一会儿又想到刘半尺刚才站在门口说的那句话。
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听见院门响了一下。
不是敲门,是推门。有人在推她家的门。
翠莲一下子醒了,坐起来,竖着耳朵听。门又响了一下,这回是拍门,拍得重,但没出声。
“谁?”翠莲问了一声。
门外没人应。又拍了两下。
翠莲下了炕,走到门口,从门缝往外看。黑漆漆的,看不清。她不敢开门。“谁在外头?不说话我不开门。”
“翠莲,是我。”
马六的声音。
翠莲的心一下子揪紧了。“马六,天黑了,有事明天说。”
“明天来不及了。”马六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压得很低,“我听说你要走?你走了我咋办?”
“你该咋办咋办,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马六又拍了一下门,“你把门开开,我跟你说句话。说完就走。”
“你走吧,我不开。”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马六的声音变了,不再压着了,带着一股火气。“翠莲,你别不识好歹。我马六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你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你把我当什么了?”
翠莲咬着嘴唇,不接话。
“你不开是不是?”马六的声音更大了,“你不开我踹了!”
翠莲的心跳得厉害。她回头看了看屋里,油灯灭了,黑漆漆的。她一个人,喊也没人听见。她咬了咬牙,把门闩拉开。
门一开,马六就挤了进来。
翠莲往后退了两步,马六顺手把门关上,插上了闩。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照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亮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