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人拉了一下袖子,到底没说出来。
翠莲走了。
回到莲花家,莲花已经从外面回来了,蹲在院子里,手里攥着一把野菜,没洗没择,就那么攥着,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菜叶上。
“莲花,”翠莲蹲下来,“棺材买好了,明天就能拉回来。两块八,薄板,但够用了。”
莲花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姐,你的钱……”
“钱的事你别管。”翠莲从莲花手里把那把野菜拿过来,一根一根择,“你娘的后事,你跟我说说,都想请谁?要不要请和尚念经?”
莲花摇头。“念不起。我娘活着的时候说了,死了烧张纸就行了,别花冤枉钱。”
翠莲点了点头。她把野菜洗了,切了,煮了一锅糊糊。两个人都没胃口,但都吃了,吃得慢,一口一口咽。
中午的时候,柳德厚来了。他带了几个人来帮忙,在屋后头那棵老槐树底下挖坟坑。几个男人轮流挖,锄头铁锹叮叮当当地响。翠莲和莲花在屋里头给老太太擦身子,换衣裳。
翠莲那件灰蓝褂子已经穿在老太太身上了,不用再换。莲花又找出她娘活着时最喜欢的一条黑头巾,给老太太包在头上。
“我娘说这条头巾是她出嫁时候买的,”莲花一边包一边说,声音发哽,“二十多年了,舍不得戴,压在箱子底下,让虫子蛀了好几个窟窿。”
翠莲看着老太太包上头巾的样子,忽然觉得她像是在睡觉,只是睡得沉了,叫不醒。
坟坑挖到半人深的时候,王栓来了。他不是来帮忙的,是来传话的。
“翠莲,”王栓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声音压得很低,“族长说了,莲花她娘不是柳沟村的人,是外姓人,不能埋在后山。要埋,得出钱买地。”
翠莲站起来,走到门口。“莲花她娘在村里住了二十年,生了莲花,伺候瘫了五年。现在人死了,连块埋的地方都不给?”
王栓搓着手,脸上全是汗。“不是我说的,是族长说的。族长说,外姓人不能进柳家坟地。后山那块是柳家的地,不是柳家的人不能埋。”
“那就埋在屋后头,”翠莲说,“这间屋子是莲花她爹留下的,屋后头的地是她家的。”
王栓摇头。“屋后头的地也不是莲花家的。莲花她爹活着的时候是租的族里的地,她爹死了以后,地就收回去了。莲花住了这些年,是族长看她可怜,没说啥。但现在要埋人,地是族里的,得族长点头。”
翠莲攥紧了门框。
她明白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