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香宫鸠彦王突然意识到日军在罗店的失败,不是战略碾压。
那是文明的碾压。
不是一个农夫骑了快马跑赢了另一个农夫,是一个农夫举着锄头冲向一艘航空母舰!
押送兵将他带下车,穿过一道自动感应门,进入一条纯白色的走廊。
走廊的墙壁、地板、天花板全是同一种材质。
某种轻质白色板材,接缝处几乎看不见缝隙,像是用一整块巨大的白色石材镂空雕刻而成。
灯光暗藏在墙壁内部,发出的光是冷的、均匀的、毫无影子的,仿佛整个空间本身就在发光。
他被带进一间单独的囚室。
囚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的动作安静得可怕,没有铁门碰锁的咣当,只有一声轻飘飘的“呼”。
像是空气在密封条上滑过。
首先,这间囚室极度舒适。
墙壁不是冰冷的花岗岩,不是发霉的水泥,不是锈迹斑斑的铁板,而是柔软的。
他伸手按了一下墙面,手指陷进去两公分。
表面包覆着一层类似海绵的缓冲材料,回弹缓慢而均匀,像是某种他不了解的高分子聚合物。
整个房间毫无棱角,所有转角都是弧形的,连马桶边缘都被打磨成钝圆的曲面。
囚室里毫无窗户,但空气清新而干燥,带着一丝淡淡的消毒剂气味。
温度不冷不热,湿度不干不湿,全被调控在人体最适宜的区间。
头顶有一片发光面板,光线模拟自然天光的色温,亮度适中。
墙角有一张床,床垫和墙面是同一种缓冲材料,铺着洁白的床单。
床对面是一面墙,整面墙是一块巨大的镜面。
他走进那面镜子,看着里面那个穿灰布囚服的日本皇室成员,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眼眶下方堆叠着两团青灰色的暗影。
他坐回床上,试图整理思绪。
以他的认知来考量这一切,眼前的所有细节都指向一个荒谬的结论:
这是一个专业的自尽预防设施。
墙面是软的,没有任何可以撞头的硬棱角。
马桶是钝圆的,没有任何可以撬开的锐角。
照明面板封闭在天花板内部,接触不到任何电路。
没有任何绳索、铁丝、玻璃碎片,甚至连床单都是高弹力的缓冲织物。
把他关进这里的人,不仅要剥夺他体面死亡的权利,还要将他置于一种极致的“被保护”之中。
不是出于人道主义的关怀,而是出于某种极端冷酷的计算。
这个人必须活着,活着承受接下来的每一个环节。
活着走完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