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人去领一袋回来,我要亲眼看看。”
陈仲武把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
与此同时,四马路。
四马路是上海滩最古老的烟花巷。
会乐里、群玉坊、清和里,一条条弄堂里住着上万名妓女。
最下等的棚户区里,一间巴掌大的木板隔间挤着三四个人。
床上铺着发黑的草席,墙角堆着空药瓶和沾血的布条。
其中包括奄奄一息的周巧云,一个因为姿色不佳只能沦落至此的年轻女孩。
罗店派来的工作组进驻四马路的时候,见到的场景让好几个年轻战士当场吐了。
周巧云蹲在群玉坊三号楼的楼梯底下,蜷成一团,像一只被雨淋透的猫。
她十二岁就被亲爹以两袋米的价钱卖进堂子。
五年里接过多少客人她早就算不清了。
只记得最惨的那天晚上,老鸨逼她接了十六个码头苦力。
完事后她连爬回自己铺位的力气都没了,就趴在楼梯底下睡了一夜。
她的左眼有一块青紫色的淤血,是老鸨前天用鞋底子扇的。
因为她发着烧实在接不了客,老鸨说她装病。
“这楼里有没有管事的人?”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周巧云本能地缩了一下肩膀。
她怕男人,怕所有的男人。
来这里的男人只做一件事,完事扔下一把铜板。
她蜷在那里不敢动,透过楼梯板的缝隙往外看。
她看到了几双干净到反光的皮靴,靴面上沾着弄堂里的泥浆。
靴子的主人蹲了下来,跟她隔着三尺远。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比大多数来逛堂子的男人都年轻,但脸上的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
是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