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探出头来,看了看脸色发白的爸爸,又看了看快要哭出来的妈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手里还攥着半块没捏完的泥团子,举起来递给他爸:
"爸,你看我捏的拖拉机。"
没人理他。
父亲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点发颤,但还是尽量挺直了腰板:
"同志,我儿子犯了什么错,你们打他骂他,都行。”
“但你们说的这些……什么寡头、什么解散毛熊……我都不认识……”
“更别说他了,他才六岁,连加法都算不利索。"
"罪名与年龄无关。"
军官的回答像石头一样硬,
"这是钢铁同志亲自圈定的名单。"
"那也不能……"
“嗯???你是质疑钢铁同志的正确性?”
"尼古拉……"
母亲忽然拉住了他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
"别争了。"
她早年读过技校,见识过这种场面。
她知道跟蓝帽子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她只是蹲下来,伸手擦了擦儿子脸上的泥,擦了半天也没擦干净,越擦越花。
"鲍里亚,"
她轻声说,
"跟叔叔们去一趟,别怕……妈妈很快就来接你。"
小叶利钦眨了眨眼。
他还没意识到"接你"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觉得妈妈的手在抖。
军官挥了挥手。
另一个军官上前一步,伸手去拉孩子的胳膊。
就在这时,父亲忽然挡在了儿子前面。
这个在钾肥厂扛了十年麻袋的工人,肩膀绷得像两块铁板,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
"等等!"
他看着领头的军官,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你们说的这些罪,不管是真的假的,不管是现在的还是以后的……我是他爹,算我头上,我替他扛。"
军官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全家涉案。"
军官抬了抬下巴,示意身后两个人动手,
"一个都不能留。"
父亲攥紧了拳头,在钾肥厂干了十年,年年评先进,从来没跟人红过脸。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儿子做错了什么。
可能因为他们家以前是地主吧?
但他知道,跟蓝制服讲道理是讲不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