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城东,新设立的功德林管理所。
这个时空的功德林不是京城德胜门外的那个功德林监狱。
而是在延安城东三道塬上征用了一处废弃的驮马大车店。
用三天时间紧急改造的四合院。院墙加高了半米,墙头拉了铁丝网,铁丝网上挂了震动传感器。
大门口挂了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上面端端正正写着“功德林管理所”。
这是冯皓建议的奇思妙想。
他在通信频道里跟老爷爷汇报的时候说得很直白:
这些在旧军队当惯了人上人的将领,普通监狱关不住他们,关进去他们也觉得自己只是战败被俘。
得让他们学习,让他们改造,让他们亲眼看看自己做过的事给这片土地和人民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改造好了的,就是可用的力量。改造不了的,就在功德林里待一辈子。
至于名字,这是历史原因。
老爷爷想了想,笑了,回了一句:
“功德林,这名字好。一念成魔,一念成佛,全看他们自己。”
此刻,功德林管理所的接待室里,胡宗南正襟危坐。
他还穿着那件从老乡家里顺来的破棉袄,脸上的锅底灰已经被洗掉了。
露出下面一张因为连日逃亡而消瘦憔悴的脸。
肩膀微微佝偻着,端着一只粗瓷茶碗的手在微微发抖。
茶碗里泡的是延安本地的土茶,茶水浑浊发黄,他端到嘴边又放下了,一口没喝。
门帘一挑,老爷爷进来了。
胡宗南腾地站起来,茶碗差点打翻。他下意识地立正,脚跟一磕,右手举到额头位置,然后僵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一战区司令长官了,眼前这个人也不是他的长官,这个军礼不知道该不该敬。
他的手悬在半空,举也不是放也不是,表情窘迫到了极点。
老爷爷看了他一眼,没生气,反倒笑了。
他拉了把条凳在胡宗南对面坐下,手指点了点桌面:
“坐。你现在是功德林的学员,不是我的俘虏。茶不好,将就喝。”
胡宗南机械地坐下,腰板挺得像一杆枪。
他在光头面前挨骂挨了几十年,从没这么紧张过。
光头骂他是猪,他生气,但他不怕。
眼前这个人不骂他,还笑着让他喝茶,可他怕得要死。
“你身上这件棉袄,”
老爷爷指了指他破棉袄的领口,
“从老乡家里拿的?”
胡宗南脸腾地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解释。
“不用解释,”
老爷爷摆了摆手,语气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