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澜装完香灰,在庙里反复踱步,焦急地等待着蒋明燃。
他不敢离开,溶渝山的范围太大,如果没有统一的目的地,两个在山里乱跑的人很难找到彼此。
邵澜鲜少有这样焦躁却又无能为力的时刻,他闭上眼睛,想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人的五感总是平衡的,当视觉被关闭时,嗅觉和听觉就变得敏锐了起来。
神庙的香火气息里,似乎夹杂了一丝刺鼻的气味。
很淡,但是无法忽略。
邵澜皱起眉头,他辨认出了这种味道。
是汽油味。
神庙之中……为什么会有汽油味?!
电光火石之间,邵澜睁开眼睛,猛地朝后院冲去!
汽油味来自前门,而且越来越刺鼻!
他必须往反方向跑!
轰地一声巨响,前门传来爆炸声,高大结实的立柱轰然倒塌,匾额沉重地坠落在底。
邵澜猛地朝前扑去,在神庙倒塌的前一瞬,他扑进了后院,
在他的身后,火光冲天而起,簌簌坠落的碎石砸在邵澜的身上,几乎将他掩埋。
邵澜用尽全力朝前爬去,冲击波轰击得他的鼓膜暂时失效了,此刻他的耳朵听不到任何声音,世界就像是被突然摁下了静音键。
只有来自身后的热浪提醒他,一切并不是幻觉。
神庙爆炸了。
神庙居然爆炸了……
唯一能对付鬼的香灰,在这场爆炸中纷纷扬扬,和无数碎石土屑混合在一起,再也无法分辨出来。
邵澜咬紧牙关,闻到了口腔里的血味。
这不是神力。
这是人干的。
爆炸前几秒他闻到的汽油味就是证明,有人提前在神庙的门口埋下了爆炸物。
对方的心思如此地细,手段如此地决绝。
幸亏邵澜的嗅觉在最后一刻救了他一命,否则他已经在神庙之中粉身碎骨。
耳膜的疼痛似乎缓解了一些,邵澜费力地撑了一下地,却又倒在地上。
一根树枝被爆炸时的冲击波崩起,此刻贯穿在他的左小腿上。
邵澜咬紧牙关。
他很想把树枝拔出来,但医学常识告诉他不能拔。
邵澜把外套撕开,小心地将树枝固定住。
伤口不会进一步撕裂,但他的这条腿也无法用力了。
就在邵澜找到一根粗树枝充当登山杖时,前方传来了焦急的声音:“哥!”
邵澜抬起眼,蒋明燃高大的身影从山路中疾奔而来。
“我跟你失散之后本来想留在原地等你,结果看到神庙的方向有火光。”蒋明燃扶住邵澜,“哥,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