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指着广场中央那座闪烁着霓虹光晕的巨大摩天轮。
“妈,坐那个歇一会儿吧,那个不吓人。”
那语调乖巧体贴,眼尾还残留着怯意。
桑酒酒抬眼,看着他额头上因一番折腾略显凌乱的纱布。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赶紧把这破游乐场的烂摊子走完,趁早交差。
她接过水杯灌下两口,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检票口。
……
夜幕降临,游乐场的霓虹灯牌相继亮起。
密闭的透明座舱内,随着高度一寸寸攀升。
城市的万家灯火在脚底下铺陈开来。
桑酒酒靠着软垫,视线越过中间的小圆桌,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光影勾勒出他优越的下颌线与高挺的鼻梁。
贺祁安静地坐着,眸光专注地望着窗外的夜景。
那份沉稳与渊渟岳峙的气场,与刚才那个在鬼屋里吓得直往她怀里钻的废柴判若两人。
这一刻的他,不像是那个会拉着衣角讨要小红花的傻儿子。
那种让人心惊肉跳的熟悉压迫感,再次顺着毛孔往外钻。
看着那张过分惹眼的脸,一股没来由的心慌爬上桑酒酒的脊背。
为了压制这股危险的直觉,她一把拉开帆布包的拉链。
降噪耳机被她扣在耳朵上。
桑酒酒双眼一闭,干脆把脸撇向窗外。
座舱缓慢攀升,抵达离地面最远的最高点。
就在这一秒。
林言布置的烟花,卡着点,在摩天轮窗外轰然升空。
漫天绚烂的火树银花撕裂夜幕。
流光溢彩的光斑透过透明玻璃,将这方狭小的座舱映照得亮如白昼。
剧烈的震动穿透玻璃。
桑酒酒紧闭的睫毛不受控地抖动起来。
贺祁静静注视着她防备的姿态,眼底的纯良被尽数剥除。
他单膝跪在她身前的地板上,震耳欲聋的烟花在窗外成片绽放。
贺祁仰起头,薄唇微启,字字句句说得极慢。
“小酒,欠你的八亿,我把自己赔给你,好不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桑酒酒似有所感地睁开眼。
视线毫无防备地撞进他深邃拉丝的眸光中。
她慌乱地扯下一侧降噪耳机,烟花炸裂的余音轰然倒灌进耳膜。
“你刚才……说什么?”
贺祁单膝跪地的姿势没有变,宽阔的脊背却委屈地佝偻起来。
他垂下头,两根手指小心地揪住她运动服下摆的抽绳。
嗓音切回那股清脆又惹人怜惜的质感。
“外头的烟花真好看,我从小到大,都没人带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