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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在枕边的手机屏幕正亮着凌晨四点的待机倒计时。
他手腕一转,大拇指压住电源键,长按。
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贺祁扯起那条芭比粉碎花毯,安稳地躺回她身侧,将滑落的被角重新掖回她的肩头。
次日清晨。
阳光穿透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毯上切出明晃晃的光斑。
桑酒酒翻了个身,眼皮撩开一条缝,正对上墙上时钟那根短针。
八点整。
原定凌晨四点的闹钟安静如鸡。
“完蛋!”
桑酒酒整个人弹坐起来。
几千万违约金压顶的烂摊子直冲天灵盖,她光脚砸上地毯,双手用力揉乱了一头卷发。
城南仓储逾期未解封,今天不把那个姓陈的弄下台,违约的雷就要把桑家炸个底朝天。
她正要四处找那部罢工的手机发火。
病床上,贺祁坐了起来。
他两只手抓着那条芭比粉碎花毯的边缘,把下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水濛濛的眼睛望着她。
“你眼下都青了……”他声音又软又轻,带着颤音。
“我怕那个铁壳子吵你睡觉,我就帮你把它关了。”
这理直气壮又不知人间疾苦的借口砸下来。
桑酒酒一口气硬生生卡在喉咙。
她指着他的鼻子,骂人的话在舌尖滚了三圈,硬是没吐出半个字。
跟一个开瓢的傻子计较什么?
他懂什么是违约金?
什么是资金链断裂?
桑酒酒咬着后槽牙开机,做足了迎接催债电话的准备。
屏幕刚亮,“桑氏副总-老张”的通话界面直接跳了出来。
“桑总!”电话那头,老张的嗓门拔得老高,声音劈着叉。
“活见鬼了!真是活见鬼了!”
“闭嘴,有话快说。”
桑酒酒捏着眉心。
老张激动得直喘粗气。
“今天咱们还没到单位,上面派人把城南仓储的封条全揭了!”
“那个卡脖子的陈科长,凌晨三点就被连夜带走。听说作风问题、吃拿卡要的烂账全爆了,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老张在那头高兴得直拍桌子。
“我就知道您昨晚说要查他,肯定是动用了桑家压箱底的关系网!您这不显山不露水的手段,绝了!”
电话挂断,桑酒酒握着手机愣在原地。
她几步走到折叠桌前,鼠标滑了两下,点开电脑收件箱。
那封凌晨三点发来的“系统自动通过回执”躺在里面。
脑回路拐了个大弯,桑酒酒果断认下了这份功劳。
肯定是自家老头子早年布下的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