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马背上宁征那张熟悉的面孔,江雪芒整个人猛地一怔,浑身奔逃带出的力气瞬间抽空大半。
既然宁征在这,那……
她不受控制地抬起冻得发僵的脖颈,目光越过前方开路的一众先锋骑兵,直直往队伍深处望去。
风雪簌簌落满肩头,一簇簇火把在漫天白雪里明明灭灭,火光劈开浓重夜色。
一众护卫分列两侧,自动让出一条通路,道路正中稳稳立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骏马。
裴临端坐马上,一身深色锦袍落了薄薄一层碎雪,衬得本就有些苍白的脸颊更无半点血色。
眼底浓重的青黑清晰可见,一双眸子沉得不见半点光亮,翻涌着化不开的阴鸷,视线牢牢锁在她身上,没有半分温度,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洞穿。
江雪芒手脚陷在冰冷积雪里,指尖冻得发麻。
一时竟茫然无措,有些分不清楚被身后的山匪抓住,和落在裴临手里相比,究竟哪一种下场会更难熬。
滔天恐惧瞬间裹住江雪芒。
她下意识扭身想要再次奔逃,可方才在雪地里狂奔耗尽气力,双腿已经瘫软,没有力气。
身后山寨的匪寇已经追到近前,嘶吼声顺着风雪传过来。
林木遮挡了后方大队官兵的身影,他们只瞧见孤身瘫坐在路中的江雪芒,还有拦在前方骑马的宁征,当即挥舞着刀棍,疯了似的冲杀过来。
宁征立刻挥手示意,一众侍卫与官兵齐齐迎上。
兵器碰撞的脆响、痛呼和怒骂声瞬间撕裂雪夜,两方人马缠斗作一团。
江雪芒失了神一般,木然跪在山道正中,温热的血沫不时溅落在她的衣袖、脸颊...
沾着冰凉落雪,冷热交织的触感刺得皮肤发紧,那残留的鲜活温度,让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不过片刻功夫,一众山匪便死伤殆尽,彻底溃不成军。
宁征特意留了一个活口,押着他在前引路,带人往山寨深处清剿而去。
自始至终,江雪芒埋着头,半点不敢抬眼看向那匹黑马之上的人。
漫长的死寂压在山道上,周遭只剩下风雪簌簌飘落的声响。
没有人开口同她说话,可这份安静远比厉声斥责更让人煎熬,如同无数锋利细碎的刀片,混着漫天飞雪,一下下缓缓割着她的心神。
不知过了多久,靴子踏碎积雪的声响一步步朝她靠近,最终在她身前稳稳站定。
一道冷到刺骨的嗓音自头顶落下。
“比起东宫,原来你更喜欢这荒山野岭的滋味吗?”
听见这句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