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怒。
却像一团积压了狂风暴雨的寒云,沉沉压在殿宇之中。
宁征与青砚都是跟随他多年的旧人,心里都清楚,他越是这般沉默冷静、面无波澜,心底的戾气与怒意就越有可能汹涌可怖。
所以做事回话都格外小心,生怕有个半分差错,招来雷霆之怒。
宁征压着心神,谨慎禀明连日查探的结果。
“小年夜当夜出城的女子,属下已经全部派人查清底细,并未寻到江姑娘的踪迹。
倒是当夜离城的队伍里,有一支南下江南的茶商商队,命人沿着他们出城的路线排查下去,发现到泰州城外,这支商队遭遇了山匪劫掠。
全队只有两人侥幸逃出生天,其余人尽数遇害,随行女子连同货物,全都被匪寇掳走……”
他一边说,一边留意裴临的神色,字句格外斟酌。
“属下推测,江姑娘孤身南下多有不便,极有可能混在这支商队之中,不幸遇上匪祸。”
裴临冷嗤一声。
若真是这样,那也是她咎由自取。
像那样一个不知好歹的蠢女人,自己当初还应允她小年出宫下馆子,着实是太过抬举她。
就算她没有死在山匪手上,他日若是找到,他也要亲手掐死她。
这时青砚端来一碗汤药,是太医配好用来调养脾胃的。
见裴临只是微抬了抬手,没有再下令继续搜捕,宁征微微抱拳,准备退下。
可他还没踏出殿门,身后猛地响起瓷碗摔落在地、四分五裂的脆响。
宁征后脊骤然一凉,半点不敢回头,快步退出了殿外。
-
一连被关了两天。
饭菜只有干硬的粗饼和冷硬的咸菜。
旁人熬得痛苦难熬,江雪芒却还算适应。
她从前在淮江边讨生活,常年出海捕鱼、下水采珠,奔波劳碌的日子里,最常吃的便是这种干粮,早就习惯了冷硬粗食果腹。
加之冬日天寒,粗饼和咸菜虽口感极差,却胜在不易变质,能勉强撑住性命。
可一同被掳来的人里,大多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小姐、富家商户,哪里受过这种苦。
他们日日啃着难以下咽的粗茶淡饭,饥肠辘辘。
转头便看见门口看守的山匪,正抓着大块熟肉大快朵颐,腮帮子塞得满满当当,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看着分外诱人。
众人忍不住频频吞咽口水,腹中饥火灼烧,愈发难熬。
似乎是察觉到他们的目光。
不多时,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匪首从屋外走来,从热气腾腾的大锅里舀出两大碗肉块,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