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浪,瞬间将江雪芒彻底吞没。
哪怕当初坠入淮江水底、濒临绝境,她都从未有过这般窒息绝望的感受。
她不甘心,可最恨的,是自己的愚蠢与无能。
“你凭什么不放我走?”
她声音嘶哑,泪水终于滚落,混合着脸上的污垢,异常狼狈。
“既然你有心上人,又不想娶我,为何还要留着我互相折磨?你这样将我困在身边,对得起自幼相识的薛小姐,又对得起即将进门的太子妃吗?”
“凭什么?”
裴临漆黑的瞳孔骤然深邃,翻涌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暗流。
他俯视着她,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就凭孤是太子。”
只要他想,没什么是不可以做的。
江雪芒僵硬了一瞬。
片刻后,所有的隐忍彻底崩塌。再也顾不上什么仪态规矩,埋着头崩溃大哭,哭声嘶哑破碎,凌乱的发丝糊满脸颊,狼狈又无助。
裴临并非没见过她哭。
从前在珠湾村,悉心养了数月的大鲤鱼死掉时,她也是这样哭得撕心裂肺。
可第二天,她就亲手将鱼剖腹、刮鳞,收拾干净,端上了桌。
那一顿,他们吃了清蒸鱼肉和热腾腾的鱼汤。
他站起身,不再看她,只冷声吩咐。
“哭完了再把人带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江雪芒才被丢进了返回东宫的马车。
她安安静静地靠着车壁,满是泥泞污渍的衣裙外,被人罩了件宽大厚重的墨色披风。
回到那朱红高墙之内,裴临没有带她回明澜院,而是径直将她丢到了后院的浆洗房。
哭闹一场后,江雪芒反倒奇异地平静下来,接受了现实。
也许等到裴临大婚,无数美人涌入东宫,他也就不再记得她这个乡野村妇了。
事已至此,人总得活着。
只有活着,才能熬到自由的那一天。
进到浆洗房的后间,霉味和皂角的味道扑面而来。昏暗的油灯下,她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阿暖。
阿暖正坐在小板凳上搓洗衣物,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浅笑。
江雪芒连忙上前,将她上下打量一遍,见并无外伤,才松了口气,愧疚如潮水般涌来。
“阿暖……都怪我,你好不容易得了别的差事,最后又连累你回这里。”
阿暖摇摇头。
“姑娘别这么说,奴婢本来就在浆洗房当差,如今回来不过是继续以往的日子,殿下没为难奴婢已是万幸。
只是这里条件比不得明澜院,要委屈姑娘了。”
江雪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