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带荒草疯长,层层叠叠盖住地面。
断崖边缘又藏着一道狭窄暗缝,不凑近细看,根本察觉不出脚下便是万丈深渊。
方才她特意哄骗江雪芒前来寻找野菌,正好能把一切伪装成一场寻常意外。
日后就算有人怀疑,她也大可从容辩解,只说自己好心带江雪芒进山寻觅口蘑,是她一时不慎,自己踩空跌落山崖,与她全无干系。
只要江雪芒一死,再无人挡在她与裴临中间。
届时有裴临撑腰,弟弟的官司、薛家的困局,便能迎刃而解。
薛明月看着江雪芒那张血色几乎褪尽的脸,心里竟生出一丝怜悯。
可怜的蠢货。
要怪只能怪你空有一副美丽的皮囊,但奈何出身低贱,只配成为贵人们消遣的玩意儿。
短短片刻,一桩桩打击接踵而至,像是重石不断砸在心上,胜过过往十几年经受的磨难。
江雪芒只觉得浑身发冷,痛楚到近乎麻木。
似乎再多一桩残酷真相,也掀不起更深的波澜。
她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泪珠悬在眼底倔强不肯坠落。
委屈、茫然、心碎交织在一起,目光里却透出几分冷幽幽的讥讽,看得薛明月不由得微微一怔。
“你说我是玩物,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