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得认真,即便菜吃不完,也尽量保证碗底不剩多余的米粒。
裴临余光瞥见,心底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意,却什么都没说。
晚饭吃完,下人收拾好碗筷,江雪芒又提起想学认字的事。
裴临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她。
灯火映在他墨色的瞳仁里,辨不清情绪。
“认字的事先不急。你既入府,总要先学些规矩。”
若再像方才那般当众投怀送抱,亦或是口不择言说圣上浪费,让外人知道,丢的终究是他东宫的脸面。
他的人,也不能太粗俗了。
而且他也不觉得江雪芒是真心想要上进,只当她关在院子里闷得慌,找点事情打发时间,又补充一句:“要是待在院里实在无趣,往后也能让你上街逛逛散心。”
“真的?”
江雪芒眼睛一下就亮了。
裴临垂眸喝茶,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得看你表现如何。”
医师说苗疆媚毒三日一解,今天正好是第三日,所以他来找江雪芒。
江雪芒眨眨眼睛。
“怎么表现?”
是夜,红烛帐暖,旖旎至极。
直到天光破晓,云雨方歇。
马车辚辚驶出东宫角门,沿着京州主街缓缓前行。
江雪芒靠在车厢壁上,腰身子酸软难受,像是散了架又拼回去一样。
车子每晃一下,昨夜留下的酸胀痛感就跟着扯一下。
她暗暗咬着唇,心想早知道是这样“表现”,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院里学规矩呢。
可没一会儿,车外面热闹的街景,就把她的心思全都吸引走了。
京州到底是大周的都城,街面宽阔平整,两旁店铺鳞次栉比,酒旗招展、布幡翻飞,往来行人衣着鲜亮,与淮江边那些粗布草鞋的渔户全然不同。
绸缎铺子门口挂着各色锦缎,风吹得轻轻晃动;
茶楼里头,能听见说书人高低起伏的说书声;
还有推着小车卖糖人的小贩,身后跟着一大群眼巴巴等着的小孩。
江雪芒扒着车窗往外看,两只眼睛都忙不过来,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没过多久,马车停在一间气派的店铺门口,门头挂着黑底金字的牌匾。
江雪芒不认字,只觉得牌匾上的金漆被太阳照得晃眼睛。
绯萤扶着她下车,小声跟她说。
“这是京城有名的首饰铺子,主子吩咐过,姑娘看上什么,只管买下就行。”
江雪芒点了点头,抬脚走进店里。
铺内比外头看着还要敞亮,一排排红木柜台上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