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燕驰风，是她谋划许久的，通往自由的唯一跳板。
他代表着一种可能，一种脱离萧无咎掌控，带着母亲远走高飞的可能。
另一边是萧无咎，是她恐惧的根源，是囚禁她的牢笼。
他喜怒无常，手段狠戾，却又是她和母亲目前唯一的庇护。
她被迫仰着头，看着燕驰风那张写满担忧和愤怒的脸，又用眼角的余光，瞥着身边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
她知道，她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决定燕驰风的生死。
她不能拿燕驰风的命去赌。
她更不能拿自己和母亲的命，去赌萧无咎那所剩无几的耐心。
“我……”纪棠音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我想要安稳。”
这话说得很轻，却像一盆冷水，浇在燕驰风的头上。
他脸上的愤怒和担忧，慢慢凝固，最后，只剩下一片错愕和……失望。
萧无咎听到了想要的答案。
他嘴边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捏着她下巴的手，力道却一点没松。
他知道这是她权衡利弊后的选择，不是真心。
这让他心里更不痛快了。
“听到了吗，燕世子？”萧无咎的目光转向燕驰风，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她要的，是我给的安稳。”
说完，他不再理会燕驰风，拽着纪棠音的手腕，转身就往外走。
“侯爷！”纪棠音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手腕上的骨头像是要被他捏碎了。
“萧无咎！”燕驰风在后面喊道，“你放开她！”
萧无咎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燕驰风，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书房的门，被萧无咎一脚踹上，隔绝了燕驰风的视线。
燕驰风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手，慢慢地握成了拳头。
阿昊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低声说：“世子爷，侯爷让您先回去，城里的事，他会处理。”
燕驰风看了一眼阿昊，这个男人，是萧无咎的影子，永远面无表情，只执行命令。
“他会杀了我的。”燕驰风说。
“不会。”阿昊说，“侯爷还需要您。”
燕驰风明白了。
他是一颗棋子。
一颗用来搅浑江南这潭水的棋子。
他自嘲地笑了笑，转身，跟着阿昊，从另一条路离开了。
……
“无咎哥哥，你可算回来了。”
萧无咎刚拽着纪棠音回到宅子，宋远谣就迎了上来。
她像是掐准了时间，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身后跟着丫鬟青儿。
当她看到萧无咎铁青的脸，和被他拽着，手腕通红的纪棠音时，眼里的得意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