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酱香饼。
那句“我不白住”。
“你这些细节……”
话没说完。
钟灵已经顺着他的手,看了过去。
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
只两秒。
然后,她一点没变脸色,坦坦荡荡地,笑了。
“细节嘛。”
“从你身上扒的。”
钟灵说得理直气壮,跟之前一模一样。
“您烧糊涂那几天,梦里头念叨的。什么溏心蛋啊,什么‘我不白住’。念了一晚上。”
“这写进去,多真啊。”
“写实派。”
她把那三个字,又轻轻巧巧地,摆了出来。
坦坦荡荡。
滴水不漏。
既没撒一个字的谎。
又把那个真相,稳稳地摁了下去。
林洛盯着她。
这个解释,天衣无缝。
合情。
合理。
他张着的嘴,慢慢闭上了。
没法再问。
也问不出什么了。
“……哦。”
他半天,就憋出这么一个字。
跟那天在院子里,听钟灵说“一个人住”时,一模一样的一个字。
钟灵重新低下头,去收她那个尾。
客厅里,又只剩下键盘的声音了。
噼里啪啦。
平平稳稳。
林洛靠回椅背上。
心里头却被人悄无声息地种下了一颗东西。
一颗说不清、道不明的疑。
那颗疑,很小。
小得像雨里那扇窗上,被雨点子晕开的一点灯光。
看着,是亮的。
隔着一层雨,又怎么都看不真切。
他说不上来,是……别的什么。
也不敢往“别的什么”上想。
就像这几天,他学会的那样。
不深想。
林洛把那颗疑摁进了心底。
跟钟灵摁那个真相一样。
摁得稳稳的。
谁也没点破。
……
那一晚。
钟灵那本短篇的尾,到底没舍得给女主写一个团圆的结局。
她写那个雨夜的女主,最后发动了车。
没敲那扇门。
就那么在雨里,看了最后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
然后开着车,走了,把那点暖留在了别人家的窗户里。
林洛看着那个结局,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斟酌着开口。
“这个结局……”
“太苦了。”
“不改改?给她个好结局?”
“不改。”
钟灵答得很轻。
“老师,您忘啦。”
“有的故事,女主等不到。”
“这个,才真。”
林洛看着她。
到底,没再劝。
……
隔壁客房。
钟灵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手里握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