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凭什么去戳破,去追问,去掀开人家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写出来的那点“真”。
不能问。
林洛把那句到了嘴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他改了口。
“……你这个开头,留着。”
“别删,以后这本书,就从这儿写起。”
钟灵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跟平时那种从容的、滴水不漏的笑,不太一样,
是一种很轻很轻的,像是松了口气的笑。
“好。”
她低下头,在那个笔记本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一行字。
林洛没看清她写的是什么。
他只看见她写完,把笔一放,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那老师,明天,还教吗?”
林洛看着她那双亮亮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就点了头。
“教。”
“明天这个点。”
“接着上。”
……
晚上。
林洛躺在那张不属于他的大床上。
烧退了,人清醒了。
他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钟灵写的那段文字。
那个雨夜。
那扇窗。
那个坐在暖车里,还觉得冷的人。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点什么。
又好像,什么都没摸到。
想起钟灵敲键盘那阵急雨似的声音。
噼里啪啦。
像要把字砸进屏幕里。
那哪是一个大小姐,在悠悠闲闲地学写小说。
那分明是一个憋了很久的人,在往外倒。
倒什么呢。
林洛想不明白。
他侧过身,望着窗外那片墙外的灯。
一盏一盏,亮着。
想起钟灵作业里写的那扇窗。
再想起,自己小时候趴在窗台上,看别人家灯的那些夜晚。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在看别人家的灯。
……
隔壁客房。
钟灵也没睡。
她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手里握着手机。
屏幕亮着,是那个备忘录。
她刚刚把今天的事一条一条,记了下来。
有一条写的是,
“他今天,教我写小说了。第一课,别编。”
还有一条写的是,
“他说,写你最想为谁写。”
写到这一条的时候,她停了很久。
想起自己交作业时,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
她写的是自己。
那个雨夜。
那扇窗。
那个躲在雨里,看别人家灯的自己。
她赌。
赌林洛看不出来。
赌他只当那是一个初学者,随便写的一段小事。
她也赌。
赌他万一看出来了,也不会戳破。
结果,他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