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问。
“……看天气。一般两百多张。”
“一张十块,你我七三分,你拿七块。”林洛慢慢地算,“两百多张,你一天挣一千四。”
“对。”
“那你告诉我,”
林洛看着她,“你胳膊要是抬不利索,站不了那么久的铁板,一天少做五十张,是不是就少挣三百多。”
温书瑶不说话了。
“你要养幼宁,要给她一个再没人打的地方。这些都要钱。”
“你自己这身子是你最大的本钱,本钱坏着,你拿什么养她。”
温书瑶抱着胳膊的手,慢慢松了一点。
她是个太清醒的人。
清醒的人有个软肋,你跟她讲情,她能挡一辈子。
你跟她讲这种冷冰冰的、算得清清楚楚的利害,她反而挡不住。
因为那正是她自己每天都在算的东西。
“治伤要花钱。”
她终于开口,声音低了下去,“我不知道要花多少。”
“万一是个填不满的坑呢。”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没看林洛,看着地面。
那一瞬间,林洛从她脸上看见了一点很少见的东西。
不是坚韧。
是怕。
一个从来什么都不怕、什么都自己扛的人,怕的不是疼,是钱。
是那个她算了无数遍、却怎么都算不明白的、无底洞一样的东西。
……
“坑多深,我们去问了才知道。”
林洛说,“光在这儿猜,猜一百年也是个空数。”
“先去医院。”
“看一眼,问清楚,多少钱,几个疗程,明明白白摆出来。”
“到时候你再算你的账,行不行。”
温书瑶沉默了很久。
久到水池那边,温幼宁已经洗完了碗,擦干了手,怯生生地转过身来,站在原地,
不知道姐姐和林洛在说什么,只是隐约觉得气氛不对,一双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看。
“姐姐?”她小声叫。
温书瑶回头,冲妹妹弯了弯眼睛。
“没事,林洛说,带我们出去看看病。”
“把胳膊上的疤,治一治。”
温幼宁怔住了。
“治疤?”她重复,好像从没想过这种东西还能治,“疤……还能治好吗。”
“姐姐说,疤是长在身上的,一辈子都在。”
温书瑶被妹妹这句话噎了一下。
那是她很多年前,为了安慰妹妹随口说的话。
疤没关系,长身上就长身上,又不疼。
她那时候是想让妹妹别在意。
可妹妹全记住了。
记住了“疤一辈子都在”。
温书瑶看着妹妹那张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