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凡,起来吃饭了!”
王一凡是被柳霏霏推醒的。
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柳霏霏那张倒过来的脸——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弯着腰站在床边,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还搭在他肩膀上没来得及收回去。
“几点了?”王一凡抬手挡了一下从门外照进来的白光。
诗琪已经不在床上了,他那半边床空着,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是柳楒楒的手笔。
“快十二点了!”
柳霏霏直起腰,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我姐说让你看着点诗琪,你倒好,睡的跟死猪似的,赶紧起来。”
王一凡坐起来,揉了揉后颈,这一觉睡得真沉,连诗琪什么时候被抱走的都不知道。
他刚要掀开被子,手又缩了回去。
“柳霏霏,再叫我名字,我给你那边拔网线了啊!我要起床了,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回避?”
柳霏霏愣了一下,随即直起腰,双手抱在胸前,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从上到下扫了他一遍,那表情跟柳楒楒一模一样——基因这东西,有时候真的不服不行。
“装什么装,你还比我小几个月呢。小时候我妈给我洗澡,你也非要爬进我澡盆里,我妈没办法,把咱俩按在一个澡盆里,你光屁股蹲水里,胖得跟个小肉圆似的,全身上下哪儿我没看过?”
王一凡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翻了一遍记忆。
还真有这么回事——那年他大概五六岁,柳霏霏比他大几个月,大人在门口聊天,让柳楒楒看着盆里的两人,王一凡着急尿尿,又没人管,就直接站起来在盆里尿了,后来小弟弟都被这姐妹俩给揪肿了,肿得跟个小萝卜似的,过了半个月才消肿。
王一凡嘴角抽了抽,这段记忆在大脑里封存得极深,大概是因为太丢人了,被自动归档到了“永远不要再想起来”的文件夹里。
他努力想了想,只隐约记起一道红药水的痕迹和杨秀琴在卫生所门口骂柳家闺女是讨债鬼的模糊画面。
后来两家人差点因为这事闹僵,还是老丈人拎了两瓶洋河大曲上门赔罪,王志强喝到第三杯才消了气。
“你穿衣服吧,我下去了,你丈母娘来了,等你吃饭呢!”
柳霏霏往门口退了两步,笑着转身出了门。
王一凡眯着眼看着柳霏霏消失在房门口,他记得杨秀琴当时抱着自己从卫生所出来,跟丈母娘讲——‘你家两个讨债鬼,一个揪一个看,还来回换着揪,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