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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文渊皱了皱眉,没有接话。
他本是反对沈湛最凶的人之一。
此刻站在外面,心里五味杂陈。
值房里的争论持续了许久,不时有人影起身、坐下、踱步,偶尔有激烈的声音传出,又被门窗挡住,听不真切。
围在外面的人越来越多,谁也不敢推门进去,只敢竖着耳朵听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开了。
李端捧着沈湛的考卷,面色如常地走了出来。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
身后的值房里,烛火依旧通明。
谁也不知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所有人都明白,今晚过后,沈湛这个名字,怕是要震动整个京城了。
翌日,天刚亮,贡院外便已人头攒动。
昨日放的榜,今日仍有许多考生聚在榜前,或确认自己的名次,或与同窗议论纷纷。
人群中,齐慎之站在榜首的位置前,仰头看着自己的名字——“会元齐慎之”。
他攥紧了袖中的手指,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寒窗十年,家里连国子监的食宿费都不肯出,硬是把他塞去了那家给他奖钱的书院。
一路走来,历经多少艰辛,才终于站在了这里。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锦衣卫策马开道,甲胄鲜明,气势如虹,护送着一辆马车自长街那头缓缓驶来。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方才的喧闹被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压了下去。
马车停稳,一个身着大红蟒衣的太监走下来,手里捧着一卷黄绫,缓步走向杏榜。
一名锦衣卫上前,将昨日张贴的杏榜揭了下来。
人群哗然。
“怎么回事?榜怎么揭了?”
“你们看——他要贴新榜!”
那太监亲自将手中黄绫展开,端端正正贴在榜位之上。
新榜。
黄绫为底,金字耀眼。
“听说了吗?昨日有人去都察院投状,为一份落卷鸣不平!”
“还有这等事?谁这么大胆子?本朝对百姓投状可是严苛得很,弄不好要挨鞭笞的。一般谁愿意拿命去赌?大不了三年后再考就是了。”
“瞧这架势——莫非是投状成功了?一份落卷被重审,又回到了榜上?”
此言一出,周围人的脸色都变了。
一共三百个名额,多一个人,就意味着有一个人要被挤掉。
好巧不巧,那第三百名的考生正在现场,脸色煞白,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