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
回想前几十年,自己顶着顾延年那个首辅的马甲时,那是何等的“劳心劳力”。
天天带着朱祁镇晒太阳,想尽法子的折磨这位叫门天子。
如今换了这佞臣的身份,大摇大摆地收受贿赂,明火执仗地敲诈勒索。
出行是锦帆画舫,吃用皆是天下奇珍。
非但不用受苦,那江南的豪绅还要把他当祖宗一样供着。
这世间的黑白曲直,本就是一出荒诞的戏本。
“大人。”
舱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叩门声,心腹校尉恭敬地禀报。
“前头便是通州码头了。司礼监的汪公公,已率领京城的官员在码头上迎候。”
“知道了。”
裴渊坐起身,随手拿过一旁搭着的胳膊擦了擦手。
由两名侍女伺候着,换上了那件御赐的大红蟒袍,腰系白玉带。
通州码头上,此刻已是人头攒动。
司礼监掌印太监汪直,带着几十个小太监和一众通州地方官员,正翘首以盼。
汪直的脸上堆满了笑意。
那望向运河的眼神,活脱脱像是在看一尊移动的金身菩萨。
待那挂着锦衣卫大旗的船队缓缓靠岸,搭下跳板。
裴渊扶着腰间的绣春刀,在一众缇骑的簇拥下,不紧不慢地走下官船。
“哎哟喂!咱家可算是把都督大人给盼回来了!”
汪直赶紧迎上前去,身子弯得极低,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
“汪公公客气了。劳烦公公在这日头底下苦等,本官心里甚是过意不去啊。”
裴渊虚虚地拱了拱手,神态间透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散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