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在一起,低声寒暄或是交换些朝堂的动向。
但今日,整个广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皆是眼观鼻,鼻观心,噤若寒蝉。
周霖被当朝天子用铜镇纸活生生砸碎了天灵盖的消息,早已长了翅膀般传遍了京城。
那个在百官眼中,向来被顾首辅压制得唯唯诺诺,只知在文华殿里打算盘的傀儡小皇帝。
竟然露出了一副如此暴戾嗜血的獠牙!
更可怕的是,皇上杀人,不是因为言语冲撞,也不是因为党争倾轧。
而是因为算账算出了贪墨的窟窿!
这简直比锦衣卫的诏狱还要让人胆寒。
“皇上驾到!!”
随着王振那略带颤音的高呼。
正统皇帝朱祁镇大步流星地走上丹陛,在龙椅上端端正正地坐下。
今日的朱祁镇,似乎与往日截然不同。
他脊背挺拔,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群臣时,再无半点退缩与怯懦。
更让百官心惊肉跳的是,他那宽大的龙案上,除了笔墨纸砚,竟赫然摆放着一把磨得油光发亮的紫檀木大算盘。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跪伏在地,山呼万岁。
“众卿平身。”
朱祁镇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待百官站定,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朱祁镇的目光在人群中巡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站在队伍中段的一名红袍官员身上。
那是两淮都转盐运使,名叫卢宗道。
“卢爱卿。”
朱祁镇缓缓开口。
卢宗道浑身一激灵,慌忙跨出队列,跪在丹陛之下。
“微臣在!”
朱祁镇将手按在那把紫檀木算盘上,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算珠,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响。
这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奉天殿内,敲得卢宗道心惊肉跳。
“朕昨夜翻阅了户部呈上来的两淮盐课岁终核算条陈。这折子上写着,去岁两淮盐场,共煎盐一百二十万引。”
“然交入太仓的盐课折银,却比正统九年少了整整十五万两。”
朱祁镇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冰冷刺骨。
“卢爱卿,你这折子上的解释是,去岁江南雨水颇丰,盐场遭了水患,盐卤被冲淡,加之仓储不善,食盐受潮化水,故而损耗甚巨。”
“是也不是?”
卢宗道冷汗涔涔,伏在地上连连叩首。
“万岁爷明察!去岁六月,扬州一带连降暴雨,盐场确实被淹。许多堆放在露天的粗盐,皆被雨水化作了卤水流入海中。”
“微臣痛心疾首,已然尽力抢救,但这天灾无情,实非人